剧烈震动。

    万菁收回手。

    她其实没干什么。

    只是用力把琴弦挑断了而已。

    凌书珩消失了。

    很像伦纳化最后的消失。

    但更干脆。

    没有任何过程，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痕迹。

    他的存在，被抹去了。

    干干净净。

    嗯……真正的完美杀人。

    裂隙缓缓合拢，直至消失，天地恢复寂静。

    带着乌鸦面具的渡鸦立在万菁身后。

    他扶着昏迷的金丝。

    湮灭有传送装置，类似于小型的跃迁点，可以瞬间将人传动到某个地点。但所耗能量巨大，一天内一个装置最多启动一次。

    按照原本的计划，渡鸦在关键时刻把金丝传送出去，保他一命，让凌书珩以为他死了。

    这样紧接着在他最松懈的时候发起总攻。

    金丝、烂柯、万菁一齐出击。

    接着是一番苦斗。

    因为凌书珩实在太强了，金丝和天鼠对他的削弱微乎其微。

    但……

    孙若天是个意外。

    她让万菁升级了。

    所以……

    如此轻易地……

    就结束了？

    完全没有……杀了人的实感啊。

    她垂手，袖袍落下，遮住手掌。

    金丝的金属腐蚀精准地破坏了万菁体内与混沌有关的一切设备。

    此时的她不受混沌监管。

    “大人，您接下来要去何处？”

    渡鸦略微躬身，问。

    去哪里呢……

    暂时没有要回湮灭总部的事情。

    “回商会。”

    “好。那么属下先告辞了。”渡鸦喊烂柯过来，要一起传送回湮灭总部去。

    烂柯手里拿着面具跃过来。

    他没戴面具。

    万菁看见了他的脸。

    是那个孩子。

    沙暴里遇到的孩子。

    她上周目遇到的，在去湮灭的路上在沙暴里遇到的。

    那个被母亲抱着的孩子。

    “小孩？”她语气里流露出些许好奇。

    烂柯仰头看她：“嘻嘻……大哥哥有糖吗？想吃糖！”

    渡鸦点头：“嗯，也不算是。她的天赋技能副作用很大，会吞噬身心，身体和心智都会一点点失去，看起来就像是变成小孩了。”

    万菁听了，没回话，装作在身上衣兜里很认真地搜寻，不想太敷衍。

    没想到在衣兜里摸到了硬物。

    拿出来，是彩色包装的糖果。

    海东青居然有随身携带糖果的习惯？

    “哇哇！谢谢大哥哥！”

    烂柯接过去，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颜。

    万菁其实分不清这个年龄孩子的性别。

    发型都是短发。看烂柯的脸既像比较乖的男孩，又像比较俊的女孩。

    她端详着，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妹妹哦！”烂柯含着糖叫道。

    闻言，万菁微惊，蹲下身：“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嘻嘻！以前不能的，最近偶尔可以了，嘻嘻……”

    万菁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小脑袋顶发量不多，短短的，却很柔软。

    “你有家人，对吗？”

    “嘻，对！我的龟龟，我们一起长大的，跟姐妹一样，就是家人！”

    默然良久。

    原来锈土上遇见的不是一对母子，而是一对好友。

    烂柯吃完了一颗糖，拿着糖纸跑去举着给渡鸦看。

    万菁侧头，看见乌鸦头俯身，认真听着稚嫩的童音。

    又看见深深蹙眉昏迷状态的金丝。

    收回视线，站起身。

    “大人，保重。”渡鸦一手扶着金丝，一手牵着烂柯，略略躬身。

    万菁颔首。

    她背过身去，把大袍和面具脱下递给渡鸦。

    三人在传送装置的浅色亮光里消失。

    她走回绞紧的金线里，假装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