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团队的另一位合伙人，鹿依依。”方芳侧身介绍，声音干脆利落，“她主要负责美术建模和交互系统这一块。”

    “鹿总，您好。”陈蝶伸出手。

    “陈总好。”阿鹿微笑着与他握手，神色从容。

    陈蝶的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头，收回手。

    会议室的气氛随着几句寒暄渐渐热络起来。

    方芳和阿鹿在他右手边坐下，动作干净利索，显然早已习惯各种正式场合。

    像是为了打破沉默、拉近气氛，方芳主动开口：“其实我早听叶萱老师提过您。前几天打电话时，我儿子刚好在旁边，一听名字就说，‘咦？跟我一样。’”

    她语气轻松，还带着笑意。

    叶萱在旁边接话打趣：“是啊，小朋友听到自个儿名字都特别敏感。”

    胡青“噗”的一声差点没忍住，悄悄朝陈蝶使了个眼神。陈蝶面不改色，神情稳得像提前排练过一样。

    “哦？这么巧。”陈蝶语气不变，仿佛真的只是闲聊，“那小陈蝶多大了？”

    “今年十五岁。”方芳笑着答道。

    “还在读高中吧？”

    “是啊，正是青春期，最闹腾的时候。”方芳笑得温柔。

    “那这名字可真巧。”林威也笑着插话，“我们陈总现在可有同名小号了哈哈哈。”

    气氛被调动起来，原本有些拘谨的场面也逐渐变得松快。

    陈蝶轻轻合上手中的资料夹，视线落回会议桌中央那盆假花上，语气温和却不失力度：

    “那我们就进入正题吧。”

    他看了一眼胡青，胡青立刻会意把PPT点开。屏幕同步显示出一份投资概要文件，胡青跳过封面，翻到第一页：“蔚蓝海岸计划参股堡垒互动，第一阶段意向金额一千万，希望占比约15%。后续视项目发展进度可追加。”

    方芳点点头：“我们这边之前已经过了一轮内部评估，基本认可这个框架。我们也清楚，蔚蓝海岸感兴趣的核心，不是我们的外包项目，而是目前正在推进的自主项目……”

    “我们对X-World的定位非常感兴趣。”陈蝶轻轻打断，眼神落回她身上，“目前来看，相较于传统的沙盒式开放世界，你们最大的优势，在于‘沉浸感’。”

    “准确点说，是颠覆式的意识沉浸。”阿鹿在一旁补充。

    “哦？”林威挑眉，“你们已经在测试脑机接口了？”

    “在尝试，但离稳定还差得远。”方芳接过话，“意识层的完整迁移，目前仍存在几个技术瓶颈。”

    “虽然我们几个不搞技术，但也听得出来你们走在很前面了。”叶萱饶有兴趣地说，“那……这‘意识迁移’到底怎么操作的？能简单讲讲吗？”

    方芳略顿了顿，换上工程师惯有的冷静口吻：“目前最大的问题，一是传输带宽限制。要将完整意识结构上传至X-World，至少需要二十多个小时的时间。”

    她顿了顿，“第二，是滞留效应——也就是玩家从X-World退出后，会出现一种‘我还在游戏里’的错觉。他们会在现实世界中短暂地保持怀疑，甚至产生一定程度的认知混乱。”

    “我们临床测试了七个个案，其中有两人用了三天才完全恢复自我认知。”阿鹿低声补充，“短期没有生理问题，但心理反馈……很复杂。”

    会议室一瞬间安静下来，几人交换了下眼神。

    胡青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最终没出声。

    沉默中，还是阿鹿主动开口：“我简单解释一下。X-World对玩家来说是一个新的世界，进入后，原生是一个城市世界。但是在那里，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念构建场景，改变物理法则等等等等。问题在于，我们现在上传人类意识到系统中需要很长时间，回传更久。而回传之后，有一部分玩家会觉得……他们还没真正回来。”

    “也就是说……身体回来了，心还在那边。”叶萱低声感叹。

    “听着还挺吓人的。”胡青轻声接了一句。

    “像是魂没回来。”林威接茬，笑了一下，又觉得这形容词听着有点瘆人。

    陈蝶一直没有出声。他的手撑着额角，视线落在会议桌上某一处，像是在出神。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有个问题。”他忽然开口，打断了众人关于合约的讨论。

    方芳回头看向他，语气自然：“您说。”

    “你们对未来版本的X-World，预期达到什么程度的自由度？”陈蝶盯着她的眼睛，“是指那种……玩家连自己是谁都能重写的程度？”

    “理论上是。”方芳点头，神色如常，“我们计划在后续版本完成玩家身份映射转化，用户可以构建虚拟身份，甚至抛弃原有的人格，从零开始体验另一种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