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6. 鱼与钩  玉袍长剑堪风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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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独春便抬起头看她。

    后来她们彼此联系、共同成长,天一阁总归是一个旁人避之不及的火坑,有一段时间,萧诀忽然不愿意再和她说话了,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小心翼翼找了好久,才发现可能是龙游县那座破房子的事情。

    这确实是最没办法的了。

    雷独春一个人消沉了好久,可是后来萧诀又与她通信,而且还要把蝉奴寄养给她。她那时很高兴,又幸好这阴森森的房子还留有一只小猫的生存余地,所以她们又开始有了联系。

    断断续续,但也坚持到了现在。

    雷独春很了解萧诀。

    她一定是在筹备一件很严肃的大事,要掀起磅礴的风暴,才会特意写信告诉自己离远一点。如果萧诀自己就能驾驭这场风暴,那她只会在某个时机忽然出现,如神兵天降,又飘然离去。

    可正因为是连她也踌躇的大事,雷独春才更不可以离开。

    她与剑阁首席的关系虽然有过遮掩,但毕竟很多人都曾见过她们年少时亲近的时候,也习惯了两个人形影不离。

    风波将至,如果雷独春忽然消失,旁人难保不会想到萧诀身上。

    所以雷独春留了下来,心甘情愿。

    可是萧诀现在已经很自责了。

    她的眼睛低垂下来,拂云剑在颤抖,萧诀的心中有重重悲鸣。

    如果雷独春说出“心甘情愿”这样的话,如果萧诀知道自己是取舍之后放弃了离开,放弃了这一切,只会让她感到更加难受。

    雷独春不要再增加她的负担了,她情愿萧诀就像现在以为的这样,将愤恨积压在某一日的剑尖。

    对于医者来说,一双健全的、平稳的双手当然很重要。而为了这个空落落的身份,雷独春过去承受了很多。

    十七年来,反复试药、万毒穿心的折磨她一刻也没有忘怀。可是这些磨难所堆砌的成果又在一夜间化为虚无,好像她的过去都成为轻飘飘的笑话,好像她的人生又毁在了阁主的一句命令。

    可是不是的。

    很多人都在暗地里看她的笑话,雷松陈恐怕也抱着我们都别好过的恶毒念头,只有萧诀会心疼她受的苦。可是,对于雷独春而言,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她想要的。

    它们原本就是十七年的枷锁留给她的诅咒,废掉就废掉了,她有时候这样想,本来也不喜欢的东西,如果能帮到萧诀一丝一毫才算有用。

    她一直让自己抱有这样的念头。

    只是那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在虎视眈眈的众人面前拔出匕首按压在自己手上的时候,也会感到有一点点疼,一点点害怕和一点点颤栗。

    雷独春于是又低下头,她其实不怪萧诀。

    ……

    屋子里的空气陷入到一阵短暂的静默。

    萧诀也低头,像是要很认真地隔着面前人躲闪的姿态去注视到那只伤痕累累的手。

    某个瞬间,她忽然很想跳回到岷江的渔船,找到其余人的尸首送给雷行川,她想砍掉屋外那个坏种名义上健全的四肢,让他变成真正的瓮中鳖,变成盛纳着鲜活哀嚎的、能源源不断发出美妙声音的陶罐或乐器。

    她的心在无限膨胀着黑色的欲望,但是她的手不能。

    天一阁伪装得很好,蜀地又距离江南太过遥远,听不到那里的风闻,所以正道武林给这个门派递了邀请书,言辞恳切地请它共襄盛事。

    雷行川不会拒绝这个要求,他似乎对宗门的声势有着执着的追求。萧诀原先准备在扬州设局,以参赛的天一阁少主为饵,迫使雷行川离开他舒适的小屋,来到众人面前。

    这计划稳妥而可行,毕竟对于老练的敌人来说,过早暴露目的会让人陷入困境。

    可是萧诀的眼睛总是落在那双伤痕累累的手上,她抚摸着她的剑,预想到往后的每一天都无比煎熬。

    她想提前引出雷行川,结束这令人疲倦的一切。

    “抱歉,”她轻声说。

    雷独春摇了摇头。

    这当然不是她们之中谁的错,因为强权就是这样的,弱小就是这样的。何况她是那么熟悉这个人,只一眼就知道萧诀心中的波折,那么这就已经很足够了。

    其实她一直在等待萧诀开口,因为只有这样,她才可以轻轻地笑,继而梨涡浅浅地同她说:“没关系的,我不在乎。”

    她的仇她当然要报,并且要加倍奉还。只是雷行川从前要她学文学医,现在却又要毁掉这一切,真不知是他过去的计划受阻还是确实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她希望两者都是,并且最好气出些毛病,半死不活的那种。

    萧诀侧过身,她对于过去几个月来的自己感到相当疲惫,一直在追查的生死血仇有了更新的进展和更难以捉摸的敌人,亲近的朋友长久地沉陷泥潭。她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但也确实是付出了很多才能带着她的剑走到今天。

    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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