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个可以俯瞰车水马龙的、空荡荡的位置,和最引人注目的舞台。
人们在传颂庙堂的时候常常设想它挥斥方遒的意气,可事实上一个人要爬到万人之上需要付出数不清的努力和运气,而一种势力与另一种势力的利益纠葛往往又像纸一样轻薄。蜀地被攻陷了,赖以生存的剑阁就只能带着它沉默而锋利的过往退隐山林。
巍峨的山和层层叠叠的叶子遮掩了这一切,江湖就是依附在高山或巨木中的碎石与枝叶。庙堂的身躯足够庞大,庞大到遮天蔽日,江湖就只是这幅身躯下最微不足道的一缕阴影。
人们为此奔波劳命。
游龙山庄没得那么悄无声息,当时的黑衣人又大多蒙面,对于萧诀而言无从查起。所以在接连几年碰壁之后,她的思路转为探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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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山庄流通出去的各类珍宝。人们并不觉得这个隐世宗门已经覆灭,所以聊起惨案时常常感到茫然,但如果是关于它富可敌国的财富,又大多津津乐道。
何况当时大火与干戈并起,人群自顾不暇,府库中的兵器可以因铜铁质地逃过一劫,那些脆弱的瓷瓶、字画、棋盘,又该如何自处周全呢?
只有拿剑逞凶的人可以得到完整的它们。
迄今为止,萧诀只打探到了两件物什的消息。其中一副白玉棋盘出现在天一阁的案前,另一副字画则悬挂在洛阳城中尚书右仆射薛令年的府上。
前者尚且有迹可循,后者却显得疑点重重,十年前的旧事,难道还留有庙堂之上的残痕吗?
萧诀不清楚,但她不得不来到扬州,这是两条线唯一可能的交集点,她渴望能在这里结束一切。
眼下,风吹过客栈的窗外,她纵容自己探出身去,大口地呼吸着真实的空气。江都是一座漂亮的城市,可吴侬软语也会有刺耳的一天。何况人们所寻求的真相、拼尽全力遮掩的事实,要比这些烦躁的、尖锐的声音更加刺耳。
萧诀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不到数九寒冬,人并不能看清唇齿间犹疑的云雾,可是刹那之后,她扭过头来看着窗边的另一个人,像是那些细细的磋磨都随着看不见的风永久地飘散了。
她问,“有一件事,关于我和你,你想知道吗?”
雷独春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灵魂早在过去难以言明的痛楚中分割成了两半,一半身躯在烈火加身的灼热伤痕中挣扎,一半灵魂在永恒静默的、试药后反反复复昏迷又苏醒的冰泉中浸泡,她有时疯疯癫癫地嬉笑,有时又像刚刚学会说话的稚子一样无措。
雷独春其实一直都知道,她的本心是何等软弱,所以在代表短暂安全的萧诀身边,她总是会容忍自己沉默下来。
雷独春其实是一个相当厌恶“展示”的人。
但她很乐意参与进朋友的人生,她困在不见天日的永恒囚笼当中,也会好奇高飞的鸟、好奇广阔天地。而那小鸟停留在她窗前的树枝,用一种她过去经常在自己身上见到的疲倦、痛苦的声音,提到了一件不该说的往事。
“几十年前,乱世还没有平定的时候,受战火牵连,许多门派的迁徙其实是很常见的事情。”
“龙游县扼守嘉州咽喉要地,每逢战事,必遭围困。如此数年下来,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