笺,恐怕源自江南官场上更上一层的风云局势。
陶重辉埋饵,是为了引出青红双煞设局伏杀,可想必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封刻意送出去的信里夹杂了一张便笺。
巡盐御史新设,他的罪证就忽然被拱手呈上,对方熟知他全部账目,很明显是要借刀杀人,推出一个息事宁人的替罪羊。
他要借江湖的刀杀掉这个人,再将御史可能查到的一切亏空都推到已经死去的人身上。
荒木涯将它们胡乱地搅和在一起,是因为他并不在乎这些人的筹谋。萧诀淡淡地扫视过这一切,是因为她在乎的并不是这些。
“贪污八千两,只给上官送一千两,他要我们杀死陶重辉之后放下这张纸条,江南官府便不会为此大动干戈,甚至有可能迁怒于陶府剩余的人。”
“可是,荒木涯,”萧诀轻声道,“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出剑理由。”
“我了解你的意思,所谓的证词或引蛇出洞的计谋在你我面前不足为虑,对方既抓不到我们,又提供了一个天然的、无可厚非的出手理由。杀了陶重辉,给射阳百姓一个交代,还可以不用承担官府的怒火,你觉得划算,所以没什么不好。”
“可是我不行,剑锋是直的,剑客就不走曲折的路。”
“我今天来杀他,不是因为他违背了我眼中的对错。是因为因他而死的冤魂在向我求助,是因为五百余人等待一个能开口哭诉的机会,我是受他们的请求而来的,我行的是这百人的道义。”
剑客的剑不是为了审判而存在的。
萧诀少年时第一次握剑,不是因为它的剑锋比谁更锐利,它又能为自己带来多大的助益。锋利的剑也会划伤自己,她握住它,只是因为剑能让人的心富有力量。她的灵魂、她的心胸中所有正在燃烧的不屈的火焰,都可以顺着骨骼、顺着躯壳,顺着她牢牢捏成拳的双手延伸出来。
火焰蔓延过她的身体,成为掌心之外最动人的一抹寒光。人们看到剑,就如同看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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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绝的心。这就是兵器最初的意义,也是萧诀私以为的江湖。
“如果我用那样荒谬的理由而出剑,如果我因为他私吞的银两比奉承给上官的多而杀他,那我就是在为了消灭一种恶而偏袒另一种恶。拿这种缘由做暂时的庇护,让人感到无比恶心,它脏了我的剑,你明白吗?”
萧诀冷冷地说,她的眼睛琉璃似的闪着光辉,傲慢地扫视过他与他的剑,他与他的心。
可荒木涯的心是那样急速地跳动着,除了不安与茫然,他还感到某种情不自禁的目眩神迷,有什么东西搅得人天翻地覆。
所以,他又轻轻地退了一步。
萧诀收回视线,她不再打量这个冒昧而鲁莽的家伙,她一生是很少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的,但在这个青面獠牙的木头身上,她至少有两件事做错了。
第一,如果时间真能倒流,在剑阁到江南的游船上,在岷江无边的夜色下,在他们遇到的地方,萧诀不会收起手中的拂云剑。如果有的选,她想要尝试一脚把这个人踢到寒冷的江水中,并且将船折返到天一阁的方向。她得去看看雷独春。
第二,如果时间确实能倒流,在今早的城墙上,她不会因为想做些简单粗暴的事就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