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9. 恭候多时  玉袍长剑堪风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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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托付给荒木涯,也不会什么都不问就凭借过去的固有印象来交付信任。他是全世界最不靠谱、最愚钝、最不可理喻的人,而自己又是那样地潦草、轻率。

    他们在月下同行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萧诀模糊了昼与夜的分割,忘记了他从前的身份。从一开始,他就是以肆无忌惮的形象出现的、通缉令上的青煞。

    萧诀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并无意于纠正或调和谁与谁的方向,人和人的思维就像天上的繁星闪烁,一千四百余种星光闪耀①,彼此都是平等而坚决的存在。

    不可说服的、向着自己的道路前行的星星,是不会为旅途中的人而停留或改变的。她如此,荒木涯当然也是如此,反正三十颗红玛瑙用完后,他们注定分道扬镳,不是吗?

    尽管今夜他们还是要同行。

    红煞轻轻地抚了抚脸上的面具,她实则并不喜欢这样的东西,因为人的五官样貌是与自我挂钩的重要存在。掩盖住脸,似乎就拥有膨胀欲望的契机,她时时抚摸着这张面具,不是因为它沉闷或笨拙,也不是因为心中烦躁,她只是担心这面具长久地烙在脸上,成为不可剥离的人皮,成为“她”本性的一部分。

    可是幸好,她抚摸它时,常常能感到罅隙下的不舒服。她的身心都在抗议,她并非一个真切的、时刻都流淌着血与恶的煞鬼阎罗。

    她还能摘下它,而陶重辉已经迷失其中。

    神童、诗人、青年才子的陶重辉已经死去很久了,现在这个在射阳县令任上作威作福近十年的人,只不过是一只披着“陶重辉”人皮的银伥恶鬼而已。

    志怪小说中将被贼人折磨至死还要替他守护珍宝的人称之为“银伥”②,六十八岁的陶重辉杀死十二岁、二十七岁、四十九岁的自己,贪婪而凶狠地盘踞在指缝流淌出的耀目金光之上。

    他是那样倨傲,倨傲到习惯踩在人的脊骨上下马;他是那样谨慎,谨慎到做了坏事要提防一切细枝末节;他又是那样怕死,怕死到为一点风吹草动就胆战心惊。

    可是作恶的人要被这恶刺穿胸膛,三五岁启蒙的孩童翻开书就会聆听这样的道理。

    今夜,谁恭候谁多时尚且犹未可知。

    萧诀冷冷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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