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还是要多几只鬼来演，这人都乱套了。”君无生不以为意地指着那两只鬼，“别想那么多啊，这可不是林鹤冬和林疏怜。”

    苍宿：“……”

    那两只鬼只是个演戏的，亲完之后没忍住侧到一边去吐舌头了，互相做嫌弃状，还是继续扮着戏人。

    “你当真要与我分别？”一只鬼气愤道，“官家指婚官家指婚，你这时候倒成了缩头乌龟？！”

    另一只鬼痛心疾首：“若我反抗，你妹妹，你们家的颜面又往哪放？我没办法看到你们家因我受难。”

    苍宿听到这里，脑袋一瞬间清明。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君无生，已经猜到君无生那句话是什么了。

    果不其然，君无生在一旁补充道：“结亲的是林家与戚家，相爱的却是家中两位顶梁柱。”

    “苍天何不成全你我？”“林鹤冬”抱住了“戚翩”，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里，无奈又悲伤，“为何嫁给你的还是我妹妹？一纸婚约毁了我们三个人你懂吗？”

    “我懂。”“戚翩”深深抱住“林鹤冬”，将人用力地箍紧，自责道，“都是我的错，我如今愧对你，也无颜见疏怜了。”

    “林鹤冬”身形一僵：“疏怜都还不知道我们的事，要是她知道了，要是她知道了……她会怎么看我们？”

    “我和她不会有孩子的。”“戚翩”道，“鹤冬，我此生这颗心只能存在你这。哪怕我娶了妻，哪怕我们身份僵持，我不会背叛你的真心。”

    “林鹤冬”却绝望地堵住了“戚翩”的嘴。

    太伤人了，这段话。

    他的未来怎么办？戚翩的未来怎么办？疏怜的未来怎么办？他们同身处朝堂，难道会不明白官家的脸面大于一切。这婚是陛下指的，若婚后疏怜多年未孕，这传到陛下耳里，岂非他们林家要造反？！

    “林鹤冬”身心煎熬，他甚至在这一刻生出个荒谬的如果。如果他没有妹妹就好了，或者他是个女人就好了。

    刚想到这，“林鹤冬”又一瞬间脱了力，跪倒在地。

    “戚翩”也跟着蹲在地上，他搀扶住“林鹤冬”的身子：“若非我整日整日往你们林府跑，官家也不会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爱的是疏怜。鹤冬，我真的对不住你。你如何打我骂我我都不会反抗，可我不愿失去你。”

    所有情话在此刻化作利剑，狠狠刺向林鹤冬的心，把他整个人捅得千疮百孔。

    谁的错？他又该怪谁？他应该怪戚翩吗，还是该怪他自己？

    这一切在如今这场亲事面前都毫无意义。

    他和戚翩的感情无人知晓，无人理解。在两家结亲之前，他们的感情不被亲人允许。本以为此生不娶妻，就是对对方的交代。谁知天要他断情绝意，甚至逼得他无地自容。

    从此以后，他们甚至要叫对方一句“妹夫”和“大舅子”。而他们的亲人夹在中间，浑然不知晓这份有悖伦理的爱情。

    苍宿沉默了一会，忽而道：“可戚家还是有了戚时序。”

    有了孩子，就代表这份感情变了质。

    这其实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难道林鹤冬和戚翩的红线断了，就该拉着天真的林疏怜作伴吗？林疏怜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只是依照着官家的指令，失去了自己恋爱的权利，失去了自己原本幸福的未来。如果之后她连夫君的宠爱都没有，连戚家的庇护都没有，她的人生将一败涂地。

    婚书成了三个人的囚笼，他们被命运玩弄，被幸福抛弃。

    总要有人牺牲，总要有人改变。

    是戚翩吗？

    “是啊，戚时序。”君无生回道，“这个不被他们期待而降生的人。”

    或许有个人期待他的降生，那就是林疏怜。毕竟林疏怜对他们的事并不知情。

    两只小鬼在原地站了许久，代表日子一天天地过去。随后，一只小鬼把另一只小鬼压在地上，开始燥热地亲吻着对方。他把“戚翩”演得活灵活现，连紧皱的眉头都刻画出来了。精神的抗拒和生理性的喜欢。

    另一只鬼眼里有些惊讶，又有些激动地看着身前的人，半信半疑地问道：“夫君？”

    这是戚翩与林疏怜。

    苍宿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惊讶，他目光紧锁在“戚翩”身上，心生疑窦。

    “被下药啦。”君无生及时解惑。

    “被谁？”苍宿下意识问道，“是他自己，还是林鹤冬。”

    君无生像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回道：“林鹤冬藏在戚府里，他知道那个夜晚。”

    苍宿了然了。

    如果有个人一定要逃脱这场桎梏，林鹤冬选择林疏怜。

    背叛这场感情的是林鹤冬。

    然而命运说要了结他们三个，就一个也不会少。

    那晚，戚翩看着林疏怜的脸，许是心里明白了什么。苦涩地和林疏怜说着：“你知道吗，你长得和鹤冬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