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怜只知道戚翩和林鹤冬是很要好的朋友和同僚，加上一时的兴奋，根本就没察觉戚翩嘴里的恶意。她忍不住说道：“我们可是亲兄妹。”

    “是啊，是的，你们是亲兄妹。”戚翩吻过林疏怜的嘴角，失神地笑道，“所以我吻你时，脑中想得全是他。”

    林疏怜嘴角扬起的笑意僵在了原处，她的心跳突然就漏掉了一拍。

    一股前所未有的后怕和恐惧迅速席卷她的心肺。

    偏偏戚翩不肯放过她，继续亲吻着浑身冻住的林疏怜，边吻边说：“你在床上都和他一样，你的身子和他一样光滑，你的眉目和他一样柔情。你就是他，你就是我的鹤冬。”

    “不要说了……怎么可能？”林疏怜的嘴唇一下变得苍白。

    正如窗外一字不落听着的林鹤冬。

    “我爱你，鹤冬。”戚翩亲过林疏怜的额头，亲过她的眼角，亲过她的鼻尖，亲过她的唇。他一遍遍说道，“鹤冬，你说你不能为我生孩子，我看如今不是行么？”

    林疏怜的世界轰然崩塌，她发疯一样把戚翩推开。

    但是戚翩并不给她这个机会：“你要去哪？！你不想要孩子了吗，你不想保住你们林家的体面了吗，你要让圣上难堪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爱的是我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林疏怜困在戚翩的臂弯之内，面对戚翩一声声绝望的呐喊，她无能为力。她只能坦白，“我也不爱你，戚翩，我真的不爱你，你放我走吧……”

    “不可能！”戚翩体内的狂躁无从宣泄，他甚至掐住了林疏怜细嫩的脖颈。眼神在一刹那从厌恶转变成怜爱，“鹤冬，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你说过，你此生绝不会娶妻，你说过，你只愿意与我成婚！你在临阵脱逃，你要背叛我吗！”

    林疏怜哭道：“我没有，我没有，我不是林鹤冬！戚翩，你休了我吧，求求你休了我！我不喜欢你，我不爱你，我，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和兄长……要是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和我兄长怎么办？！”

    “要是你没怀我的孩子，你要你兄长怎么办？你要你们林家怎么办？！”戚翩怒道，“你知道我身上的药是谁下的吗？是你亲爱的兄长！是他要我睡你，是他要我毁了你的清白！”

    “别说了别说了！”林疏怜一边挡住身上仅有的衣料，一边侧过身去，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我该怎么办？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一整晚，林疏怜陷入黑暗的深渊。她昏去的最后一眼，是她此生见过的最后一道光——那是一道昏暗的烛光，是簇转瞬寂灭的火苗。

    屋内的林疏怜在哭，屋外的林鹤冬在哭，夹在两人中间的戚翩在哭，新出生的戚时序在哭。

    大家都说，林疏怜是因难产身亡。可林鹤冬却认为林疏怜是因他而亡。

    林疏怜至死都没和任何人说过林鹤冬和戚翩的关系。她是一位好夫人，是一位好妹妹，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可她没有未来。

    林鹤冬为她争取而来的未来，实际是将她推进死亡的木杆。

    戚翩自始至终都能分清林家这位善良的妹妹和懦弱的哥哥，他企图把林疏怜的善良挖空，让她变得和林鹤冬一样懦弱，让懦弱的林鹤冬无时无刻反省自己的过错。

    他不爱林疏怜，看到新出生的戚时序更是怒火中烧。林疏怜死的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解脱了，他甚至希望这个孩子不要活着。

    如果没有了林疏怜，戚翩和林鹤冬还可以重新再来。

    然而林鹤冬把戚时序接回了府里，视如己出。

    林鹤冬时常抱着新生儿哭泣，因为戚时序长得实在是太像他的妹妹了。

    林鹤冬对命运妥协了，如果最开始不是他投出了那包药，他的妹妹或许会伤感林家的名声，或许会担忧她名头上的夫君，但绝不会这么绝望痛苦地死亡。

    如果最开始他不是个断袖，他就不会爱上戚翩，他就不会让他们的未来如此举步维艰。

    如果，没有如果。

    林鹤冬也是个被世道绑架的无辜人。他恨自己是个断袖，是个什么也不是的断袖。

    数年后，林鹤冬还是娶妻生子了。

    他似乎和自己的妻子非常恩爱，他的孩子围着戚时序亲昵地喊着“表兄”。

    以及，戚时序看出林鹤冬很怕自己。

    君无生让那两个小鬼退下，两只小鬼如获大赦，相互呸着散去了身影。

    “你觉得林大人可耻吗？”他转过身来，问道。

    苍宿垂下眸：“可耻。”

    “是哪里可耻？是他的爱可耻，还是他的行为可耻？”君无生逼问道。

    “都可耻。”苍宿没有犹豫，“林姑娘的死会是他此生都无法与自己和解的梦魇。”

    “他的爱可耻吗？你是说成为一个断袖可耻？”

    苍宿微蹙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