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0. 布局  青囊雪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雪毫无征兆地下了起来,起初是窸窸窣窣,没一会儿就变得密密匝匝,铺天盖地。风裹着雪,穿过城门,卷过街市,扑在阴府大门上。

    这时,隐隐传来车轮碾过积雪声,由远及近,声音越发清晰。一辆玄青色马车缓缓驶来,在阴府前停下。

    帘子被掀开一角,先探出的是一把油纸伞,伞面微抬,露出伞下的人。

    那是位年轻的公子,他身着青绿色大氅,面容清俊,目光掠过“阴府”的牌匾,最后落在积了雪的门阶上。

    他下了车,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沙沙声,大氅拂过地面,沾上了不少细碎的雪花。

    这时,阿箬从里走出来,“含章兄——”

    他闻声抬眼,面露笑意,“阿箬,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阿箬快步走上前,“好着呢,快些进屋吧,兄长在里头等候多时了。”

    话音未落,她侧身引路,朝着内屋走去。

    屋内,姜蘅正端坐棋盘前,指尖捏着一枚黑子将落未落,门便在这时开了。

    “阿蘅,”沈含章跨过门槛,步入屋内。

    “含章兄,”姜蘅抬眼望去,将手上的棋子搁回棋罐。

    沈含章撩袍,在她对面坐下,二人开始对弈,阿箬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姜蘅笑着说:“许久未同含章兄下对弈,不知今日兄长能否胜我?”

    “阿蘅这次莫要手下留情。”

    “哪里需要兄长手下留情,”阿箬插话道,“十年来,含章兄与兄长对弈,可从未胜过呢。”

    “是啊,十年了……”姜蘅顿指尖微颤,“自我改名换姓那日起,未曾想到还能有与故人对坐的一日。”

    “阿蘅,”沈含章落下一子,看向她,“你如今是执棋人了,而非棋子。”

    “嗯,”姜蘅垂眸看向棋盘,浅笑道,“棋子如何,执棋人又如何……终归不过是这局中身不由己的可怜人罢了……”

    她轻轻摇头,又道:“好了,请含章兄来可不止是为了叙旧,说正事吧。那人如何了?”

    “十年事发后,他便隐姓埋名,逃往江南。他谨慎得很,直到半月前,我们才摸到踪迹。现下已秘密带入城了,安置在流云斋。”

    “嗯,”姜蘅的指尖摩挲着棋子,“他肯开口?”

    “肯,条件是保他全家性命。”他从怀中拿出一信封,推至她面前,“这便是先帝当年所用药方。”

    姜蘅接过,借着窗光细细看了一遍,“方子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

    “方子无碍,但宫中人人皆知,贵妃喜用苏合香。而这苏合香恰恰与此方中一味药材相冲。若长期并用,短则伤身,长则夺命。”沈含章端起杯盏,“先帝昔日宠爱贵妃,故而宫中常熏此香。”沈含章说。

    “原来如此,”她放下信封,“难怪当年陛下染病后,不过月余便骤然崩逝。”

    “还有此物,”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本简牍,“这是当年先帝的起居注。这宫女深知陛下既去,自己必定无活路,便带着这些物证提前出逃。”

    “隐姓埋名十年,如今突然冒了出来……背后必定有人推波助澜。”她顿了顿,侧身吩咐道,“阿箬,让云栖仔细查查。”

    “不止,”沈含章又道,“当年带队屠门的侍卫长,如今尚在窦府,任护院教头。此人好赌,前段日子在流云斋欠下三百两银子。”

    “好,很好。”姜蘅指尖拂过简牍,“一个活口,一卷简牍,再加上一条贪狼……含章兄此番入城,可为给我带了三把利刃。”

    “不止这些,还有一个麻烦。”沈含章突然起身,走至窗前,推开一线,目光投向远处屋檐的黑影。

    “我入京便被盯上了,有两路人马。一路应是窦昌派的,另一路应是……”

    姜蘅接话,“常山王。他身边那个刘珩倒是个聪明人。”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一位年轻姑娘,看着约摸十六七岁,她身着浅青襦搭配绛紫裙,外披着素白色大氅,正是阴棠长女阴绾。

    她脚步匆匆,边走边说道:“阁……”,见到沈含章在内,声音戛然而止,脚步也停下。

    姜蘅抬眼,朝她笑了笑,“说吧,这位是含章兄,自己人,刚到南阳城。”

    阴绾闻言,便继续说道:“阿爹来信了,有三成药材根部腐烂,现已有人报到太守那去,情况不太好……”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窦家人又在城中散播谣言,称阴家为牟取利益,长期使用劣质药材。还说此前南阳大疫,或与阴家有关。”

    听罢,姜蘅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说:“他们既已落子,该到我们的回合了。”

    沈含章回到座上,执起一子,落在落下棋盘上。

    姜蘅亦落下一子,随即侧身,对一旁的阿箬说道:“阿箬,我们该去洛城了。”

    阴绾看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