氅扫过阶前积雪，“弩箭留了一只，扔在王府的暗桩附近了？”

    “是。常山王殿下半个时辰后就会知晓此事。”

    刘珩脚步不停，穿过长廊，“姜蘅那边呢？”

    “青囊阁的人在我们撤走后，去验了尸。”侍卫跟在他身后半步，声，“然后仔细看了看袖箭”

    “姜蘅必然料到了。”刘珩在书房前驻足，推门时带进几丝寒气，“我今日与他偶遇，点破那三人之死，他便知这是我递过去的台阶。”

    “公子既知他故意泄露账册线索是试探，为何还要顺着演这场戏？灭口固然能误导常山王，但……”他顿了顿，“姜阁主未必会真信公子是向青囊阁靠拢。”

    “她不需要信。”刘珩在案后坐下，指节轻叩桌面，“她只需知道，我清楚她在试探，却仍愿意接招，甚至替她扫尾，这便是态度。”

    他抬眼，“朝中如今三股势力，窦氏、常山王、以及看似中立的陛下。姜蘅要扳倒窦氏，须借力，却又不能明着站队。而我表面是常山王的人，暗地里却为陛下做事，便是她眼下最好用的刀。”

    “所以公子灭口，既给常山王假象，又向陛下示忠心，同时……给了青囊阁一个把柄？”

    “嗯，”他唇角微微上扬，“不过，她要握得住，我才敢与她合作。”

    他提笔开写，“过两日，将常山王在漕运私设税卡的那条消息，透露给青囊阁。不必全给，七分便足以。”

    “公子这是……投名状？”

    “是敲门砖。”刘珩放下笔，“她既布了账册的局，我便添一把漕运的火。彼此递些实在的东西，这层窗户纸才糊得牢。”

    “属下明白。只是……姜阁主若要深究那三分缺漏之处？”

    “那便是下次交易的价码了。”刘珩搁望向窗外愈密的雪，“与聪明人下棋，一子落尽反无趣。留些余地。”

    他浅浅一笑，“如此，往后才能常来常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