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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又开始下了,比昨夜更急些,细碎的雪沫裹着寒意,粘在刘珩的发梢眉尖,不一会便凝了一层白。
他看了看牌匾上那“阴府”两字,随后便快步走入。
炭盆中素帛已化为灰烬,姜蘅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抬眼看向对面的刘珩。
“刘公子怎有空来我这?”姜蘅面色苍白,说话时也有气无力。
“姜太医重病,刘某自是要来看望的。毕竟……”他稍作停顿,“你我二人交谊匪浅。”
“是吗?”姜蘅盯着他,“本官何时与刘公子关系如此密切了?”
刘珩未立即答话,而是拿出一个锦盒,置于案上,推到姜蘅面前。“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要兜圈子了。”
姜蘅未看向那锦盒,而是看着刘珩说:“也好,直说便是。”
刘珩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旧铜符,“陛下送来的。”
姜蘅未回,轻咳了几声。
刘珩又说道:“陛下说,汴渠沉冤,该见天了。”
姜蘅抬眼,目光转向那铜符,然后将锦盒推回,“此物既已到了陛下手中,便是陛下的刀。如何用,何时用,该由陛下定夺。”
刘珩未动,“陛下将此物交予我时,曾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交予该用之人,”刘珩直视着姜蘅,“陛下说,此物给你,比留在宫中更有用。”
姜蘅未答,沉默了片刻。
陛下知不知道此物是她所送,姜蘅不清楚。她只知道陛下已将选择权交给她手上,用这枚铜符掀开漕运案,但怎么掀开,掀开后结果会如何?皆由她掌控。这是陛下对她信任,更是试探。
“王正卿已死,赵询已疯,仅凭这枚符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所以要让它活起来,”刘珩指尖轻点铜符,“铜符重现,窦氏必定会疑王正卿之死有诈。他们定会清查所有经手之人,包括……半疯的赵询。”
“所以刘公子想如何做?”
“我们要做的,”刘珩顿了顿,“便是让窦氏以为赵询已清,逼着他们灭口。”刘珩答道。
“在廷尉府眼皮子底下灭口,如此,窦氏便又多条罪证——谋杀人证。”刘珩补充道。
姜蘅微微颔首,脸上满是赞许。这些都是方才她与阿箬商议之策,刘珩却能一语道破。看来,这刘珩绝非等闲之辈。
“可,仅仅凭此可不够。谋杀罪证,窦氏大可推给底下人。若是如此,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此,便需要更大的饵。”姜蘅补充道,“刘公子,有吗?”
“这……”刘珩迟疑了片刻。
“既如此,那本官便送你一个。”姜蘅拿出一素帛“两日后,会有一批药材经漕运,从江南送来南阳。押送官是窦承心腹。但实际货主是窦昌,他私下购置了一批弓弩,混在药材里。”
刘珩接过素帛,“私运军械等同谋反,你是想用此事钉死窦承。”
“窦承死了,便是斩窦氏一臂。但陛下要的不止于此。”
刘珩抬眼,“陛下要窦氏内乱。”
姜蘅点头,“窦昌与窦承早就生了龃龉,若窦承因私运军械入狱,为了自保他必定会死咬窦昌。而窦昌为了脱罪,只能断臂求生,不得不找出更多罪证,甚至……牺牲窦承。”
刘珩明白了,这并不是简单的查案。而是为了在窦氏内部埋下猜疑的种子,让他们撕咬,一旦窦氏开始分裂。陛下便可坐收渔翁之利,逐个击破。到那时,灭了窦氏也不是什么难事。
“此计甚妙,但风险极大。若窦氏察觉,反咬你一口,你便死无葬身之地。”
“只有我吗?”姜蘅问道,“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在同一条船上?”
“是在一条船上,但……”他顿了顿,“毕竟我是皇室子弟,姜太医出身不显,若事情败露窦昌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皇室子弟?”姜蘅冷笑,“刘公子怕是高估了自己的地位,你的确有才干。但你以为常山王为了你得罪窦氏吗?还是说,陛下会为了你与窦氏撕破脸。”
刘珩不语。
“刘公子,你对他们有情,可他们又何曾看重过你?”
刘珩目光一沉,“姜太医此言,是要与我剖白利害了?”
“不,是提醒。”
刘珩攥紧手,指尖渐渐泛白,“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了?”
“退路?”姜蘅看向窗外飞扬的雪,“在这南阳城中,何处不是悬崖?”
刘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雪大了。”
“刘公子,你需明白,今日之后,无论成败,窦氏都会知晓是你我联手。船若沉,死的可不止是一个太医。”
刘珩回头,看向姜蘅,眼中满是复杂。
此刻他心中有许多疑问,他与姜蘅说不上多熟,虽然他救过她两次,但那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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