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夏总，您久等了吧？”

    郁汀兰将凤梨放在一边，面露歉意。他今天已经提前准备好出门了，想不到居然还是让甲方在这里等他。

    夏清霜莞尔一笑，不在意地与他和凤梨打了声招呼，“是我来得早，你喝点什么？”

    跟随而来的点餐机器人在桌边投影出一张设计雅致的菜单，郁汀兰随便选了杯果汁美式，他将今天带来的文件传给夏清霜，并认真道：“夏总，对于无法使用外星植物品种的事，我深感抱歉。今天带了四套设计方案来，每一套都尽力完成您提供的设计要求，也有运用到罕见品种搭配设计，希望可以给您提供一些新的灵感和帮助。”

    他知道夏清霜的难处，也知道她对植物清单上那些品种的看重，这次方案虽与她协商好暂未用到它们，但他也并不想就此让夏清霜失望。因此，这才下了很多功夫，弄了些新奇的花样，希望能搏她眼前一亮。

    他的眼神很诚恳，亮亮的，像小狗一样——当然不是她家的那两只，见了就叫人情不自禁地产生信任。虽说夏清霜原本没多少在意，此时也不免生出些期待。

    她在电脑上接收文件，透过全息灯光看着他眼睛，温和一笑，说：“好啊，我也想看看莉安看上的小设计师到底有什么样的才华。”

    “不过……”她忽然想到什么，微微蹙眉，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郁汀兰心中咯噔一跳，怎么又是“不过”，他都快对甲方的这个词有PTSD了。

    夏清霜单手支着下巴，说：“我查了你朋友的公司，岫沿农业，它只是一家注册资金不到三十万且刚成立的小企业，连一个产品项目都未面世，几乎查不到任何资料……”

    “而且，他的话也没有依据来源，我没理由相信。只是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和你说这些，总之，听我一句，你对他也警惕些吧。”

    夏清霜说完，郁汀兰的表情定住了，眼里不禁流露出些许茫然，他消化了片刻后，才说：“好，多谢清霜姐的提醒。”

    夏清霜见他沉默，似是看穿了他的担忧，对他笑道：“既然我答应你先试着给个方案，就不会反悔。来吧，先听听你的设计。”

    她伸手示意，文件夹已经下载完毕，郁汀兰点了点头，很快调整好状态，打开平面图，开始熟练地为她讲解。

    这张图中，主要看的是带色彩分区的平面设计主图，尽管是些几何图形组合的内容，却能让人清楚地看明白哪块是绿地，哪块是水景，哪部分又是铺地，线条干净，简约明了。旁边还带有几个流线分析图，写了标注，哪怕他不说，夏清霜也能通过这些图了解他的设计。

    “画得倒是清爽。”夏清霜简短评价了一句。郁汀兰心中闪过一丝喜悦，其实自己的图画得有些“学院派”、稚嫩，但见她不时轻轻点头，想必自己的讲述十分清晰易于理解，他也就放心了。

    方案阶段的图纸并没有很具体的统一标准，各个设计师呈现的内容也不尽相同，有些知名设计师甚至会给出独具个人风格的图纸来彰显自己的特别与艺术——吴双就属于这一类。

    有些图，甲方不一定能看懂，全凭嘴说，郁汀兰以前跟着他去汇报方案时就时常暗自腹诽，所以现在他宁愿用这种看起来最朴实无华的表达方式。

    “您先大致过一遍平面图纸，我这里还有简略的模型展示。”郁汀兰给夏清霜一一介绍完四个方案的图纸后，又打开了模型的预览文件，以便她更立体直观地理解。

    夏清霜全程听得仔细，并没有提出任何疑问打断他的叙述，这让郁汀兰讲完这两部分后，信心倍增。他适时停顿了一下，问：“夏总，您有没听懂或者疑问的吗？”

    夏清霜的目光移向他满怀期待的眼睛，眨眼说：“没有。但是……”

    郁汀兰也眨了下眼睛。

    “四个方案听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夏清霜的声音轻飘飘地砸来。

    “……”郁汀兰一滞。得，他没说明白。

    此时他再看夏清霜，才注意到她神情里是有一丝不解的。他又将四个方案的主要区别拎出来，着重为她解释了一遍，见她困惑未消，就继续追问，针对着再次解答，直到她恍然地点了点头。

    “有些意外，想不到你在设计初期会考虑这么多内容。只是就平面布局来说并没有一个方案让我觉得亮眼独特，但流线……之类的听起来确实设计得很用心。平淡就平淡些吧，只要最后实装效果能让我满意就行。”夏清霜说，一副相当随和好说话的态度，与之前冷脸拒绝他的异议时截然不同了，郁汀兰猜想她今天心情应该不错。

    他笑着回应道：“您不用担心，方案阶段的设计的确是比较粗浅的，模型呈现也会偏基础、概念一些。很多细节会在后续深化的时候添加修改，或许到时候的呈现会让您眼前一亮。”

    说着，他又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这并不是在介意她评价自己的方案“平淡”，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