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0章 秋风里的咳嗽声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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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开火。

    煤气灶噗的一声,冒出蓝色的火苗。他把锅放上去,倒油。油热了,冒烟,他把菜倒进去,刺啦一声。油烟冒起来,老李咳了两声。

    阿黄站起来,紧张地看着他。

    “没事,”老李摆摆手,继续炒菜。

    炒好了,盛出来,又打了两个鸡蛋,炒了炒。然后把剩饭倒进去,一起炒。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阿黄的肚子咕咕叫。

    炒饭盛了两碗。

    一碗大的,一碗小的。老李把小的那碗放在地上,大的那碗端到桌上。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却没立刻吃,看着地上的阿黄。

    阿黄看看碗里的饭,又看看老李。

    “吃吧。”老李说。

    阿黄这才低头,开始吃。饭很香,有鸡蛋,有白菜,还有一点肉末——是老李特意放的。阿黄吃得很仔细,一粒米都不剩。

    老李看着它吃,看了很久,才端起自己的碗。

    他吃得很慢,一口饭要嚼很久。吃几口,就停一下,喘口气。阿黄吃完了,抬头看他,尾巴轻轻摇。

    老李笑了笑,从自己碗里拨出一些饭,倒进阿黄的碗里。

    “多吃点,”他说,“你瘦了。”

    阿黄其实没瘦,但它还是把那些饭也吃了。它知道,老李把自己碗里的饭分给它,是因为爱它。虽然它不懂“爱”这个字,但它懂这种感觉——温暖的,柔软的,像太阳晒在身上的感觉。

    吃完饭,老李洗碗。

    水哗哗地流,他洗得很慢,一个碗要洗好久。阿黄趴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灯光很暗,老李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大,摇晃着,像随时会倒。

    洗完了,老李擦擦手,走出厨房。

    他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盒子锈了,上面印着牡丹花的图案。老李打开盒子,里面是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几张照片,几枚勋章,还有一个小布袋。

    他拿出照片,坐在藤椅上,对着灯看。

    阿黄跳上椅子,趴在他腿边,也看着照片。照片是黑白的,上面有个女人,梳着麻花辫,笑得很甜。老李看着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像在摸那个女人的脸。

    “你看,”老李对阿黄说,声音很轻,“这是你奶奶。”

    阿黄不懂什么是奶奶,但它知道照片上的人对老李很重要。每次老李看这张照片,眼神都会变得很柔软,声音也会变得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看了一会儿,老李把照片放回盒子,又拿出小布袋。

    他解开袋口的绳子,从里面倒出几粒药片。白色的,圆圆的,在灯下泛着光。他数了数,五粒,放在手心里,然后端起水杯,和水吞下去。

    吞药的时候,他皱了下眉,像很苦。

    阿黄舔舔他的手,想把苦味舔掉。

    老李笑了,摸摸它的头:“不苦,吃了就好了。”

    但阿黄知道,药吃了也没好。老李还在咳,还在喘,还在一天天瘦下去。但它不敢想,一想,心里就慌,像有什么东西在抓。

    吃了药,老李把盒子收好,放回柜子。

    他坐回藤椅,闭上眼睛。阿黄趴在他脚边,把下巴搁在他拖鞋上。屋里又静下来,只有座钟的滴答声。

    过了一会儿,老李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

    “阿黄啊,”他说,“要是哪天……我走了,你怎么办?”

    阿黄抬起头,看着他。

    老李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担心什么。阿黄不懂“走”是什么意思,但它能听出老李声音里的担忧。它站起来,把前爪搭在老李膝盖上,舔他的手。

    老李睁开眼睛,看着它。

    灯光下,他的眼睛浑浊,眼角有泪光。他摸摸阿黄的头,手指在发抖。

    “你得好好活着,”他说,声音更哑了,“替我看着这院子,看着这枣树。等枣子熟了,你自己吃,别舍不得。”

    阿黄听不懂,但它一个劲地舔老李的手,想让他别说了。老李的声音让它心里发慌,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老李不说了,只是摸着阿黄的头,一遍又一遍。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弯弯的一牙,挂在枣树枝头,清冷冷的。月光照进屋里,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风大了,吹得窗户哐哐响,像有人在敲。

    老李又咳起来。

    这次咳得轻些,但时间很长,断断续续的,像永远也停不下来。阿黄急得呜呜叫,在屋里转圈,不知该怎么办。

    咳完了,老李靠在椅子上,喘了很久。

    “睡吧,”他说,声音很疲惫,“不早了。”

    他撑着站起来,慢慢走到床边。床是旧式的木床,很高,他坐上去,脱鞋,脱衣服,动作很慢,每个动作都要停一下。阿黄跳上床,趴在他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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