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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上吱呀吱呀地转。老李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块西瓜,红瓤黑籽,汁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
"阿黄,过来。"
阿黄趴在凉席上,吐着舌头。它听到"西瓜"这个词,耳朵竖了起来。但它太热了,不想动。老李笑着摇了摇头,用刀把西瓜切成两半,一半放在桌上,另一半递到它面前。
"吃吧。"
阿黄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汁水在嘴里炸开,凉丝丝的,从舌尖一直甜到胃里。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拍打。
老李看着它,嘴角带着笑。他拿起自己的那一半西瓜,咬了一口,然后咳嗽起来。
咳嗽声在夏天的闷热中显得格外刺耳。阿黄停下来,抬头看着老李。他的脸涨得通红,手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咳嗽持续了很久,久到阿黄开始不安。它站起来,走到老李脚边,用脑袋蹭他的小腿。
"没事……没事……"老李喘着气,摆了摆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然后弯腰摸了摸阿黄的头。"阿黄乖,没事。"
但阿黄知道有事。它从老李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它不认识的东西——疲惫,还有别的什么。那种东西让它心里发紧,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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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继续变。
夏天的蝉鸣消失了,变成了秋天的雨声。雨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阿黄蜷缩在藤椅下面,身体紧贴着老李的腿。老李的腿很瘦,骨头硌得它不舒服,但它不想挪开。
老李也在咳嗽。这一次,咳嗽声更频繁了,像是一台关不掉的机器,每隔一会儿就要响一阵。阿黄把下巴搁在老李的拖鞋上,听着那些咳嗽声,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它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它只知道,每一次咳嗽声响起,它都想做点什么。但它什么也做不了。它不会说话,不会倒水,不会去叫医生。它只能蜷缩在那里,用身体的温度告诉老李:我在。
老李的手垂下来,落在它的背上。那只手很凉,像秋天的雨水。
"阿黄。"老李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阿黄抬起头。老李的眼睛半闭着,目光落在它身上。那目光很软,像是秋天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的光斑。
"好孩子。"他说。
阿黄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它想告诉他:我不走。我会一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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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的最后,是冬天的雪。
老李坐在藤椅上,身上盖着那条旧毯子。他的脸色很白,比雪还白。他不再咳嗽了,只是呼吸很轻,轻到阿黄要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才能听到。
"阿黄。"他叫它。
阿黄站在藤椅旁边,尾巴垂着。它不摇尾巴了。它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它说不出来。
老李的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很慢很慢,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他的手落在阿黄的头上,摸了摸。
"对不起。"他说。
阿黄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它只知道,那只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凉。它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但那只手没有动。
然后,防盗门响了。不是老李的钥匙声,是很多人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在敲门。阿黄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它挡在老李面前,不让人靠近。
但门被打开了。穿白衣服的人进来了,抬着担架。他们把老李从藤椅上抱起来,放到担架上。阿黄冲上去,咬住一个人的裤腿,被甩开了。它又冲上去,又被甩开。
"阿黄!"
老李在担架上喊它。他的声音很急,很用力。阿黄停下来,看着他。老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是光吗?还是别的什么?
"阿黄……在家……等我……"
担架被抬出去了。防盗门关上了。脚步声远了。
阿黄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防盗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它走到门口,用爪子扒着门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它叫了,大声地叫,叫声在空屋里回荡,像是一把钝刀在磨。
没有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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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睁开眼睛。
藤椅下面,落叶还在。它舔过的那片叶子,边缘已经碎了,变成了一小撮干枯的碎片。
它从藤椅下面爬出来,四肢有些发麻。它站起来,抖了抖身子,然后慢慢走到窗台边。它把前爪搭在窗台上,下巴搁在上面,看着外面。
天快黑了。秋天的傍晚,天空是一种浑浊的橘红色,像是被水稀释过的颜料。楼下的小路上,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一个女人牵着一条狗,狗的品种阿黄不认识,毛很长,走路一扭一扭的。它看着那条狗,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它也能那样走,步伐轻快,尾巴高高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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