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究虽然觉得不对，但还是乖乖地结果了那份协议，薄薄的一叠纸。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随后在协议最底下的一个小角落看到了小字，“此合同解释权归签署人所有”。

    巫究抬头看向豹尾，豹尾此时和个大家长一样，一脸慈祥地看着叽里咕噜、满地乱爬的煤球。

    它大大的尾巴尖在煤球小小的头上点了一下，而后发觉巫究没声了，才板着脸看向他。

    豹尾：“签完了？”

    巫究听到它说才把匆匆地签下一行。

    豹尾接过合同一看，签署人上赫然一个“时晤”。

    它也没感觉到意外，把文件合起来，塞回了肚子下，又掏出另一份签上了自己名字交给巫究。

    煤球叼着它尾巴尖尖的毛，像一条被钓起来的鱼，悠闲的摇着自己细细的黑尾巴。

    豹尾郑重其事把尾巴荡起来，煤球没叼稳，一头扎进了巫究怀里，还觉得颇有意思似的，“喵喵喵”叫了两三声。

    豹尾口吻很冷静，都看不出之前那样一副大家吃好的模样了，就这么一板一眼询问：“遗体需要我安置吗？”

    它们在牵引一些流浪动物时，有空时偶尔会在一个风景好的地方挖一个小坟冢，安放那些无人掩埋的小可怜们。

    巫究摇摇头。

    “煤球在…他不会伤心。”

    煤球咕噜咕噜应和着，小脸讨豹尾喜欢的很。

    豹尾又逗了煤球两下，还随口提醒道：“那我就把合同拿走了，你留着你那份啊。”

    巫究想了想，脑子灵光一现，开口询问道：“那……无常那边有没有签人的合同啊。”

    豹尾动作顿住，目光里充满了疑惑，嘴巴推测着巫究的意思：“签什么人？他们找走无常签的人吗？那个没合同的，都是口头奖励吧，偶尔给点气运？”

    巫究摇头：“不是不是，就是……和签煤球一样的合同。”

    “兑换过来应该是签人的宠物合同？”

    豹尾表情瞬间变得惊悚，头摇似拨浪鼓：“我们地府可没有这种，我们不兴这种癖好的。”

    “古往今来哪里有把人当宠物的。”

    巫究眼睛圆了，他扫视了一眼，从进门边上的衣架上取下小挎包，急急忙忙拿出那本《人类饲养指南》。

    他想要证明自己的话，就把那密密麻麻标记满了时晤喜好的小册子翻给豹尾看，边翻边说：“你看，这本书就是这样说的——”

    “一只鬼，养一个自己的人，据说可以极大的提升自己的做鬼幸福指数……”巫究一只手拉着豹尾的爪子，一只手指着纸上的话，语气急得像是不说快点就会完蛋似的，“你看嘛。”

    豹尾翻了两页，无辜表情：“这是两本书——最开始的前言，是地府前些日子大火的人鬼恋小说《人类饲养指南》，后面的…已经就是普通的保养书。”

    豹尾感慨：“早睡早起，好古早的词汇啊，有些怀念那些晚起早睡……”

    它又看了眼书，语气笃定：“这书绝对是那个撑船的给你的吧……他最喜欢看这种书了，还是被水打湿后晾干的…也不知道给你本新书。”

    书是撑船的接引人给他的……接引人只把自己送到了奈何桥边。

    当时的对话是什么来着……

    “给你看看，一本是地府最新的书，一本规章制度，那本新书看完心里暖暖的、甜甜的，可幸福了……啊，前面我就送不过去了——你自己走一段吧。”

    老头扶稳自己头上的斗笠，开始在船边上摸索：“怪事，好久没看到我的养生之道了……诶，不用不用，你去吧，别耽误自己了。”

    巫究想起来了。

    他当时还想帮老人找书来着呢。

    结果现在……书在他这里，甚至还闹了个大乌龙。

    巫究一只鬼在空气里凌乱。

    末了，他又拉住豹尾的爪子，不过说话语气带了些犹豫：“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把上面的事对人做了呢？”

    豹尾没过脑子，从自己兽的身份出发，很认真地对巫究说：“如果是我，我可能会很讨厌管我的人。”

    “人类有自己的自由意志，即是灵长之首。”

    豹尾仍然是一板一眼：“一个正常的人，应该也是不喜欢被别人说来说去的吧。”

    它还怕巫究不明白，举了个例子补充自己的观点：“就像小时候你爸爸妈妈管你一样，你也会嫌烦的。”

    巫究语气淡淡，又像是带了点绝望的死感：“我没有爸爸妈妈。”

    豹尾：“……”

    尾巴也不摇了，它愣愣地咳了声：“对不起啊。”

    巫究更僵硬地笑了笑：“没事，所以真的容易被讨厌吗？我没有感觉…”

    豹尾注意力被很快转移了，它头头是道地分析：“人是一种很会装的生物，他们最擅长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