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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安和许二小合力搬开石板。
石板下压着一个旧砖盒,盒口用蜡封着,蜡已经发黑。
周衡用小刀刮开蜡封,打开砖盒。
里面躺着一张摺叠的纸。
纸已经发黄发脆,却被压得平平整整。
展开後,上面只有几行字:「柳三娘,年二十一,携幼子二小。」
「立柳家沟下湾坡地一亩三分,与王家屯王守义立契,代管至子成丁。」
「日後凭此契,田归柳三娘之子。」
落款处,有两个印。
一个是柳三娘的指印,另一个是王守义的签字。
许二小看着那张契,拳头攥得死紧。
「他替俺娘立了地?」
王成安没有说话。
他良久才道:「我爹没告诉过我这些。」
「他不是攒私帐,也不是躲旧帐。」
「他只是把帐带出去了,却从没在自己名下记过。」
「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替一个无名寡妇立过契。」
「因为他怕被人说闲话,也怕给柳三娘招麻烦。」
许二小把那张契纸贴在怀里。
「俺娘从来不是没人管。」
「她只是没人替她写下来。」
王成安点头。
「现在写下了。」
他便在副册「物证」一栏中,把这张地契的全文记了下来。又在「更正」一栏中写道:「柳三娘,柳家沟下湾人氏,嫁许家後称许柳氏,本人有地契一纸,日後续查。」
许二小把地契小心收好,又把那卷名单和桂花糖一起放妥。
「俺娘的名,以後有地方查了。」
他从腰後摸出阿白木牌,又在背面加了一小行字:「柳三娘,地契在。」
陆远看着那块木牌,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的名字,想起那张被烧焦的残页,想起顾无回所说的话。
「每个人都有一个最早的名字。」
「可那个名字,不一定是他们最需要的。」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块从矿道中带出的石片。
石片上没有字,只有顾长庚留下的旧的笔记。
风吹过老槐树,树洞中发出一阵沙哑的声音。
那声音像有人在轻轻哼唱一支小调。
许二小回头,见老人已经在树下坐了下来,正用一根树枝轻轻敲着柳筐。
「这调子,我娘也唱过。」许二小低声道。
老人道:「你娘唱的,是柳家沟的老调。」
「村里人都会。」
「只可惜,会的人越来越少了。」
许二小站在老槐树下,望着苍茫的天色。
他又问道:「陆哥儿,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先去柳家沟看看有没有别的记录。」
「再去王家屯问那老族长,那地契为什麽收走。」
「然後,咱们再往南走。」
「再去哪儿?」
陆远抬头望向南方。
「去找一个能把所有真相合在一起的地方。」
「哪里?」
「不知道,但总会走到。」
王成安把算盘框背好,看了看天色。
「天色还早。」
「能再赶。」
林照玄问:「先去王家屯,还是柳家沟?」
陆远想了想:「先去柳家沟。」
「那里还有柳三娘旧居,可能还能找到一些别的。」
许二小听他提起母亲旧居,眼睛便又亮了。
「俺去。」
六人便沿旧路往柳家沟去。
老人在村口目送他们,等到众人走出很远,才轻轻朝空荡荡的村头说了一句:「三娘,你儿子回来过。」
风卷过柳家沟老槐树,树洞中又发出一阵低沉的响声。
那声音像叹息,又像一首没唱完的歌。
柳家沟离马家沟不远,中间隔着一道低矮的土岭。
过岭时,天已经擦黑。
山下没有灯火,只有几缕炊烟贴着村口的白雪往东飘。柳家沟比马家沟小得多,村子沿着一条冻住的河沟铺开,屋舍东一间、西一间,中间夹着许多荒地。
许二小走在最前头,手里攥着那块刻有「柳三娘,地契在」的木牌。
他一路没说话。
到村口时,几个正在劈柴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认出了那个背柳筐的老人,便问:「老柳,你咋把外人领来了?」
老人道:「不是外人。」
「是三娘的儿子。」
那几个男人的斧头同时停住。
许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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