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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婆正端着刚出炉的五谷粥去往桌边,闻言手一颤,哐啷一声,滚烫的五谷粥骤然四分五裂。
“尹婆婆?!”
“娘?!”
“这可如何是好?!快过来坐!”
堂下座下脚步纷纷,惊飞河边一滩鸥鹭。
扶两人绕过狼藉各自落座的功夫,叶惜闲已从阿青口中得知,来人名唤苏秋,是关外庄上尹婆与苏伯的独生女。
她口中的囡囡是她如今还未满周岁的女儿。
“秋姐……”
见她话不成句、泪眼婆娑,叶惜闲实在于心不忍,自里间倒了杯茶出来,一面奉至她面前,一面柔声开口道:“先吃口茶,暖暖身!”
“仙仙?!”
适才惊觉她的在场,阿秋眼睛一亮,一把拽着她臂腕让她同坐,看清她神色,不等开口又红了眼眶。
“仙仙,你素来有法子!”她紧拥着叶惜闲,声泪俱下,“只当阿姊求你,救救囡囡!救救我的囡囡!”
“阿秋姐,你先……”
“秋娘子!”
眼见叶惜闲的外衣被拽下,忙前忙后的沙僧实在看不过眼,搁下手里的笤帚,搓了搓手,大步上前道:“恕在下直言,救不救、如何救,都是后话。你且先与大伙说说,囡囡何时不见的?如何不见的?为何说她是被人带走了?莫非有人亲眼看着她被带走?”
“沙长老说得是!”
阿秋自叶惜闲肩上徐徐起身,手里攥着帕子,低眉轻啜良久,稳了稳心神,转头望着自家阿娘,颤声开口道:“娘、诸位长老,不敢瞒诸位善人,的确有人瞧见囡囡被带走。带走她的不是旁人、正是她亲爹……”
“亲爹?”
叶惜闲神情一怔,正茫然这是哪门子清官难断的家务事,听闻“她爹”二字,尹婆两眼一瞪,倏而拉起苏秋的手,涕泪涟涟。
“个损阴德的……我苏家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摊上这般女婿……什么孽啊……”
眼见母女两个又抱头痛哭,无法应声,叶惜闲轻叹一声,转向阿青道:“阿青,你可知晓苏庄中事?”
“仙仙不忆……”
阿青脸上掠过伤怀,一手落到她肩上轻揉了揉,抬眼望着苏秋母女两人,轻轻颔首道:“此事要从两年前阿秋姐与邻郡富户徐家三郎定亲说起……”
*
苏庄依山傍水,坐拥解阳山下百亩良田,历来为西梁关外富甲一方的大户。
庄主独女苏秋,自小受尽庄中上下宠爱。
两年前,苏家小女年方十八,已出落得亭亭玉立、风姿绰约,貌美声名传遍十里八乡,前来说亲的媒人几将门槛踩平。
苏伯尹婆千挑万选,择了邻郡与自家算得上门当户对的徐家。
本是门当户对两郡喜事,谁知苏秋性子倔,听闻父母要将她远嫁给不曾照过面的陌生人,趁夜半无人,不声不响偷溜出了门。
解阳山间白日和宁,夜半却多野虎猛兽。
那日若非苏家长工阿荣正巧夜半上山采药,救下了落入陷阱中的她,此间怕已无苏秋,再无后话……
月圆夜下与虎相争、以命相搏,深闺娘子何曾亲眼见过那般英勇?遑论那英勇还是为护她?
苏家阿秋芳心暗许,随他回了苏庄,跪在爹娘面前,言“此生非阿荣不嫁!”
尹婆原也不舍爱女远嫁,而今见她心意已决,转又说服苏伯。
阿荣家境虽平平,父亲是苏庄府医。昔年荣父去世后,阿荣便在庄中做事,满打满算,亦是他二人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知根知底。
两相斟酌,苏伯便回了徐家,应了他二人婚事。
自此后,二人“你织布来我耕田”,夫妻同心,日子过得一日比一日好。
一年后,苏家囡囡出生,庄上更添欢声笑语。
谁言“大都好物不坚牢”,苏家囡囡未满周岁,约莫半个月前,苏家阿荣一如既往一早出门,说要上山采摘霜后第一批草药。
谁知竟一夜未归,一去不返!
家中幺儿嗷嗷待哺,阿秋以泪洗面,全然没了主意。苏伯发动庄中上下,将解阳山上下翻了个遍,阿荣却似凭空消失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此又三日,虽未明言,庄中上下几已相信阿荣已命丧虎口。
那日夜半,苏伯起夜时,因放心不下苏秋,转道女儿的院子,谁知还未进门便见一道熟悉的影子正翻墙而入。
“阿荣?!”苏伯心下大骇,踉踉跄跄跑上前。
“……爹?!”墙头的人影闻声大骇,扑通一声摔下了墙头。
“你?!”
借影影绰绰的月光,苏伯看清他如今打扮。
顶戴青帻、腰系黄带——分明山匪!
他心下大恸,不管不顾便要拉住来人。
吵吵嚷嚷间,苏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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