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渐起,阿荣慌了神,不管不顾推他一把,掉头就跑——
“哎呦!”
听见苏伯哀嚎,阿荣下意识一顿。
正是那不由自主的一驻足,让苏庄上下皆看清了他面容,也明白了他们“少庄主”如今的身份。
——山匪。
因着那夜推搡,苏伯伤了肱骨,迄今仍卧榻不起。
母女二人日日以泪洗面,尹婆的双鬓不知为此添了多少白发。
再次听闻阿荣的消息便是今日……
“山匪?”
叶惜闲奉上热茶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阿青,神色肃然。
“解阳山上有山匪?!”
——旁的不论,关外有山匪出没,可不正与新上任的“东关巡检”息息相关?
“并非解阳,是北岱!”
阿青抬头朝远方努努嘴,解释道:“解阳、北岱两山如嶂,正中一马平川,正是我西梁国东关。往年比现下更为相似——解阳山有南阳河,北岱渡有北岱川——而今北岱渡竭,南阳市集才会繁华热闹如今日。如此说来……”
想起什么,他蓦然转向唐僧八戒,面露不解道:“几位长老入城时,不曾路过北岱渡?听闻旧日渡口处时常有山匪出没。”
“山匪?”
八戒沙僧面面相觑,忽的掩口而笑。“许是我几人怪模怪样,骇得山匪亦不敢近前!”
叶惜闲却没有说笑的心思,远眺北方良久,又望了眼桌面双目通红六神无主的苏家母女二人,转向阿青道:“阿青,可认得朝夕、朝落?”
“自然!”阿青下意识颔首,又面露不解道,“仙仙何出此言?朝夕朝落自小与你我一起长大,如何会不认得?”
“既认得,”叶惜闲没有细究过往前尘的闲心,摇摇头,又朝他道,“劳你帮忙入关一趟,给朝夕传个信,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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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惜闲眉头微拧,徐徐道:“清点人马,出关去北岱!”
“去北岱?”阿青神色一怔,眼底藏着惶惶,很快摇头道,“仙仙要除山匪?北岱山匪为祸已久,如此贸然前去……”
“只是以防万一。”叶惜闲摇摇头,面露沉吟道,“探探底,最紧要是把囡囡带回来!”
“阿青小师父不必太过担心!”
听闻叶惜闲要领兵前往,唐僧老怀大慰点点头,倏地朝前半步,沉声开口道:“贫僧几个徒儿样貌丑陋,本领却高强。叶大人不弃,不若便与我大徒弟悟空同去,如何?”
叶惜闲抬头望向嗟牙咧嘴在旁的悟空,顾不上细究他为何焦躁,轻一颔首,又转向平复了心绪的阿秋,拉起她手,温声道:“秋姐姐,你方才说囡囡是被她亲爹带去了?”
待对方抬起头来,她又道:“为何如此确信?可有人亲眼目睹?”
阿秋脸上浮出茫然,很快颔首道:“是奶娘!庄中奶娘负责照看我与囡囡一日三餐,今日她去厨房不过半刻,回来正见阿荣抱起囡囡!”
“既被人瞧见了……”
叶惜闲眼里噙着不解,若有所思道:“既投身为匪,行事必有所求,他亲自来抱走囡囡,又被奶娘看见……可有留下什么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