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杭州的夜雨来得毫无征兆。
赵子衣躲在孤山北麓的竹林里,雨水顺着竹叶汇成细流,打湿了她的肩背。透过竹丛的缝隙,能看见陆守拙小院里的灯光——已经亮了半个小时,人影在窗上晃动,显然那些人还没走。
她摊开被雨水洇湿的地图。手电筒的光圈下,那张民国手绘的西湖地形图显得更加神秘。红圈标注的“文澜阁东厢房第三柱础”,距离她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
但去,还是不去?
陆守拙说印章已不在原处,但“印在印中”的线索可能还留在那里。更重要的是,如果汉华基金会的人也在找印章,那么原藏匿点很可能已经被他们搜索过。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
除非……
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文澜阁作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晚上闭馆,但有保安巡逻。而且今天下着雨,巡逻可能会松懈。
玉蝉在胸口微微震动,仿佛在催促。
倒计时在脑海浮现:688:21:33。
二十八天半。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赵子衣收起地图,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工具包——这是她作为古籍修复师随身携带的,里面有各种精细工具,现在或许能派上别的用场。
她沿着竹林小径向南潜行。雨声掩盖了脚步声,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
文澜阁建于清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仿宁波天一阁形制,是清代为藏《四库全书》而建的七大藏书楼之一。白墙黛瓦,重檐歇山顶,在夜雨中显得肃穆而孤寂。
赵子衣绕到阁楼背面。这里有一棵百年香樟,枝干斜伸,几乎触到二楼的栏杆。她小时候跟祖父来过几次,记得这棵树——那时她顽皮想爬,被祖父严厉制止:“文澜阁是读书人的圣地,不可亵渎。”
但现在,顾不得了。
她脱下外套塞进防水背包,只穿一件黑色运动服。活动了下手脚,抓住最低的枝干,发力上攀。多年的野外考察和修复工作需要,她的体能一直保持得很好,攀爬不算吃力。
翻过栏杆,落在二楼的外廊上。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屏息凝神,等待。
雨声依旧。没有警报,没有脚步声。
阁内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泛着幽幽的光。赵子衣打开微型头灯,光线调至最低档——只能照亮眼前一米。
她记得东厢房的位置。穿过正厅,绕过一排排樟木书柜(里面是影印本,真本早已转移),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东厢房是当年管理人员办公的地方,现在是陈列室,摆放着文澜阁历史资料。赵子衣的目光扫过地面——青砖铺地,每隔一段有一根粗大的木柱,柱下是鼓形石础。
“第三柱础……”她数过去。
一、二、三。
第三根柱子位于房间东南角,旁边是一个展示柜,里面是《四库全书》的仿真本。柱础是普通的青石材质,表面已有磨损。
赵子衣蹲下身,用手触摸石础表面。冰凉粗糙。她拿出一个考古用的细毛刷,轻轻扫去础脚与地砖缝隙间的积尘。
没有机关,没有暗格。
难道陆九渊当年只是简单埋在下面?但陆守拙说五十年代初挖开时已经空了。
她不甘心,又用指尖轻敲石础不同部位——声音沉闷,是实心的。
“印在印中……”她喃喃自语。
目光忽然落在旁边的展示柜上。柜里那套《四库全书》仿真本,封面是蓝色的绢布,上书“文澜阁宝”四字。
等等,“宝”?
她想起一个细节:祖父笔记里提到,陆九渊精于篆刻,曾为文澜阁刻过一枚“文澜阁鉴赏印”,用于钤盖藏书。那枚印是青田石,印纽雕成亭台楼阁形,内部中空,可藏小印。
子母印。
赵子衣起身,仔细观察展示柜。柜子锁着,但锁是老式的玻璃柜锁,不难开。她取出工具包里的细铁丝和拨片——修复古籍有时需要打开老旧的书盒,这些技巧她练过。
三十秒后,锁舌弹开。
她拉开柜门,小心翼翼取出最上层那本《四库全书·经部》仿真本。书很重,封面是硬纸板裱绢。她翻转书本,看封底——
没有印章痕迹。
但当她用手指轻压封面中央的“文澜阁宝”四字时,感觉绢布下有微弱的凸起。
用刀片小心划开绢布边缘(仿真本,破坏不算大罪),里面露出一层硬纸板。再划开纸板,赫然出现一个浅槽,槽内嵌着一枚青田石印章!
她取出印章。印纽确实是亭台楼阁造型,仔细看,是微缩的文澜阁。印面刻的是“文澜阁鉴赏印”,陆九渊的款识。
但这不是守藏史印信。
赵子衣试着旋转印纽——不动。她又尝试按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