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脊椎骨的凸起，落进腰窝分界线，后背上的伤口疼痛瘙痒，隐隐能听到蠕动的异物声。

    蛆虫的身体钻进皮肉，口钩刮取组织，原本已经见血的伤口，青白而隐约泛红的一片，看着着实恶心。

    杀怒化成的死蛆，要将这具皮囊吃得一干二净，要是能连骨头渣子都不剩，那才不白枉费历烊此行这一趟。

    成团在伤口上蠕动，伴随着粘液出现，发出令人不适的声音。

    贾梓的两个手指捻住，蠕蠕而动的蛆虫从他的手里“不小心”脱落，掉在地上顷刻间就散去，幽绿色的灵魂，当真可以弥补得了他这具行尸走肉？

    历烊发觉不到疼痛，贾梓的上半身精瘦，空调的冷风吹在身上，拂去一身的燥热，平静不了心头的火气。

    “别动！”历烊无力的低下头，大拇指情不自禁摩挲过因为常年动笔，鼓起一层茧的中指关节。

    就在这时，屋里骤然一亮。

    亮白的灯光来得刺眼，历烊的双肩抖动，手揪住身下裤子。来人的直接，历烊尽管已经习以为常，还是不由的叹气。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怎么不开灯？”贾母说完本能的想到什么，脸上表情变得不对劲：“妈妈是想你还没睡，才直接推门进来，没打扰到你吧？”

    她的解释太过苍白。卸掉门锁，房门就只是个挡板。隔绝阻挡，按捺不住的，岂止是她那颗想要窥探孩子的心。

    “还疼不疼？”贾母盯着他的后背看，手里的云南白药被她攥得发烫，她吸了吸鼻子，用一贯委屈的口吻，解释说。

    “你爸他，……知道错了，但你也真是，身体不舒服怎么也不说，好端端的，这是要吓死我们。”

    喷在背上的药冰凉，历烊接过她的话，忍不住浅笑嘲讽：“我说了你们就会信吗？现在让你来当这个和事佬，他自己都拉不下的台面，还需要你递到他跟前？”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贾母开口就是厉声指责，而后她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放软语气。

    “他说到底也是你爸，为了你整日忙上忙下，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贾母把整理好的书包，给他带进房间：“父子哪有隔夜仇，你现在不懂的事，将来结婚娶媳妇了，你也会懂。”

    贾梓闻言抬起头视线火热，将来……，他还会有将来吗？

    瘦削的身形皮包着骨，最近有锻炼，勉强看起来身上还有点肉，历烊套上校服遮住硬朗的线条。

    “最有资格这么说他的人不是我，连你都护着他，知情的他是你丈夫，不知道的以为你又养了个儿，他是怎么说你的，你又是怎么维护的他。”

    对上儿子冷漠的视线，贾母只觉得脸上躁得慌。

    “那你想怎样！”

    贾母仿佛被这话戳中痛点，说完这话才想起来控制音量，她站到历烊面前，双手在胸前比划：“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你以为我就乐意吗！要不是看在还有个你的份上，这婚我早离了！”

    她眼角的细纹褶皱明显，说到最后哽咽着开口：“这个家里少了谁，那都不算是一个家，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意见，可为人父母，我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你。”

    “……”

    “那句为了我，到底是方便我，还是方便你们！”历烊忍俊不禁，至始至终都表现得像个局外人。

    贾母一时怔愣住，他轻嘲笑着，面色很快便阴沉下去：“我不是提线木偶，我也不想任人摆布，你的出发点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所以……，我们对你的付出，就这么不值得一提？”贾母哀伤道：“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多说无益，历烊无视贾母的话，扭过头不想同她争吵。

    贾母说着，表情黯然神伤：“你爸那里，我会跟他沟通，你现在正关键，不要让这些事情影响到你高考发挥，……我们可能，真的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打一棒再给个甜枣，历烊哪能看不出来。他的手里被强硬地塞进喷雾，贾母擦去脸上的泪，离开前替他掩上虚晃的房门，嘱咐着让他早点睡。

    “她总是这样……”贾梓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贾母是沼泽地里开出的花，根茎烧得腐烂，却也想着托举他一把。

    这样熟悉的话贾梓从小听到大，贾梓不想母亲为难，只能默许着她一次次用同样的借口含糊过去，离婚后的生活不会好过现在，贾母舍不得脱身，更舍不得外人眼里看来，如此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能体谅她，但我理解不了她。”时好时坏的家庭氛围，会磨平一个孩子的戾气，他们不能不懂事，从出生起就摆脱不了的事实，更别提长大后哪来的勇气反抗。

    贾梓没有生出勇气，他这辈子唯一的勇敢，“自私”的给到自己。

    厨房里一阵叮铃哐啷，再然后是锅碗瓢盆的冲水声，贾父将盛好的粥推到他跟前，这是家长能给的一个台阶，可历烊不是贾梓，他推开碗，转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