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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这都是关心!”
礼铁祝慢慢端起桌上一杯白酒。
酒味冲鼻子。
他低头看着杯子。
里面倒映出他疲惫的脸。
不体面。
不成功。
眼睛还有点红。
像一颗被生活反复搓洗的土豆。
皮都快没了。
可还得炖。
礼铁祝忽然笑了。
他端着酒杯站上椅子。
塑料椅子晃了一下。
龚赞吓得喊:“祝子你小心!这椅子看着像拼夕夕九块九包邮!”
礼铁祝低头。
“赞哥,你别说。”
“它刚才晃那一下,我都看见我太奶了。”
沈狐本来气得快炸,硬是被这一句逗得眼角一抽。
饭厅声音也顿了一瞬。
礼铁祝举起酒杯。
“各位亲戚。”
“我宣布个事。”
所有幻影看向他。
礼铁祝脸上还带着笑。
可那笑里有火。
“以后谁再拿别人家孩子当棍子打自己家孩子。”
“我就拿这酒瓶子当棍子打谁。”
全场寂静。
一个大姨幻影怒道:“你咋说话呢?我们都是为你好!”
礼铁祝点头。
“对。”
“为我好。”
“为我好你问我工资,让我在全桌人面前报余额。”
“为我好你问我房贷,咋不顺手帮我还两期?”
“为我好你问我孩子成绩,咋不问孩子最近开不开心?”
“为我好你问大灰老婆呢,咋不问他晚上想人的时候咋熬?”
“为我好你问常青为啥还活着,咋不问他哥死的时候他心里碎成啥样?”
“为我好你问龚赞咋不像他哥,咋不问他抱着遗物睡不睡得着?”
饭厅里的幻影脸色开始扭曲。
礼铁祝声音越来越哑。
可每一句都越来越重。
“你们嘴上关心。”
“实际上拿别人痛处下酒。”
“这桌菜不够咸。”
“你们就撒点人家的眼泪。”
一个舅舅幻影拍桌。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
礼铁祝低头看他。
“我懂事懂够了。”
“小时候懂事,别人说这孩子不哭不闹。”
“长大懂事,别人说你得让着点。”
“结婚懂事,别人说男人要扛。”
“当爹懂事,别人说别让孩子输。”
“兄弟死了,还得懂事,别哭太久,继续往前走。”
他停了一下。
喉咙发紧。
“懂事是个好词。”
“但它有时候像一根绳。”
“夸着夸着,就把人勒住了。”
商大灰低着头,肩膀颤了一下。
常青握剑的手缓缓松开。
龚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黄北北捂着嘴。
沈狐别过脸,眼角红得很明显。
礼铁祝看向整座饭厅。
“人活一辈子,不是来给你们饭桌提供谈资的。”
“混得好不好,自己知道。”
“日子苦不苦,自己扛着。”
“你真关心,就少问点让人下不来台的话。”
“真心疼,就别把‘别人家’挂嘴边。”
“谁家没有半夜的账单?”
“谁家没有吵架后的冷饭?”
“谁家没有不敢说出口的难?”
“你们看到别人家孩子考第一。”
“看不到人家孩子趴在桌上哭。”
“你们看到别人开豪车。”
“看不到人家贷款合同厚得像族谱。”
“你们看到别人夫妻合影笑。”
“看不到关门以后两个人背对背睡。”
“别人的日子,不是你拿来捅自己人的刀。”
“那是别人的命。”
“咱自己的命,已经够沉了。”
最后一句落下。
饭桌上的白酒杯同时裂开。
那些亲戚幻影发出刺耳尖叫。
“我们是关心!”
“你不能不听老人言!”
“你这样会后悔!”
礼铁祝把手里的酒一泼。
酒水落在桌面。
像一场小小的雨。
“我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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