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我说了，我跟你一起去。”黄诗娴打断他，语气和上次说要把诗裱起来时一模一样，不容反驳，“八点半在学校门口等我。”

    电话挂了。

    武修文握着手机站在宿舍门口，窗台上那颗青芒果还在原来的位置，被早上的太阳晒着，青皮上泛出一点点淡黄色。他伸手摸了摸，比昨天硬了一点。

    还在熟。

    但总会有熟的那一天。

    他把洗干净的海螺壳放在芒果旁边，推门进了宿舍。备课桌上摊着昨晚没写完的教案，台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纸面上。他坐下来，拿起笔，在教案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大海不催，礁石自有它成纹的时间。”

    笔尖停了停，他又在下面补了一句：“孩子也是。”

    窗外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海面上的灯塔熄了灯，只剩一个白色的塔身立在水天之间，和礁石一样安静，也和礁石一样坚定。

    他低头继续写教案。这节关于圆的课，他改了主意，想在沙滩上教。

    如果镇教委的人想评估，那就让他们到海边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