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2. 演武(五)  胡笳汉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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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宏闻声转过头来,诧异地看向她。她是在……忍笑?

    “你这样,好像一只大乌龟啊!”终于,她一吐真言。

    混账!

    拓跋宏养气多年,一朝破功!他牙关紧咬,真是多余跟她废话!就该任她糊里糊涂地待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闱里,被人整到渣都不剩!

    可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眉心的朱砂愈发红艳,银铃般的笑声在殿内回荡,连带着腰间的铃铛也叮叮当当地打着节奏。

    她一乐就停不下来,前俯后仰,肆无忌惮,连眼泪都沁了出来。

    拓跋宏额角青筋直跳,眉眼含怒——没有哪个男子愿意被人说成是乌龟王八,哪怕他如今还不满十岁!

    他本想狠狠地呵斥她,可不知怎的,瞧着她眼含秋水、脸颊泛红的模样,那股火气竟莫名消了大半——她身上似有一种魔力,轻易就能让身边的人,染上她的快意。

    他看着她舒展的眉眼,忽而想起自己在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然不是这样!

    犹记得披上龙袍那日,他在两宫的注视下,登上至高的宝座。那山呼的“万岁”,跪拜的臣工,沉重的金印,无不令他心潮澎湃,却在瞥到父皇和大母如利剑般的目光时偃旗息鼓——他握紧龙椅上的扶手,忽而明白,坐上王位是一回事,能不能活到明天是另一回事儿。

    自那之后,他便成了两宫缠斗的筏子,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几时能像冯妙莲这般自在?

    小皇帝突然艳羡起来——这就是傻人有傻福么?

    “其实,我晓得哒!”被对方定义为“傻子”的冯妙莲终于笑够了,停了下来,拿小手抚了抚心口,微微喘着粗气,脸上难得正色起来,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只是想你宫里能清静些,这才给你提个醒儿。其他么,你的,或是姑母的,我看不懂,也问不了。”

    拓跋宏心口一跳,琥珀色的眸子骤然一凛——这又决计不是傻子能说出的话!他直直盯着她,想看清楚她纯净的眸子里,到底是真的懵懂,还是大智若愚?

    冯妙莲不躲不避,淘气地将脸俯得更低,差点贴上他的,让他看个够,娃娃脸上还噙着一丝甜甜的笑,眼珠子也滑稽地逗了起来。

    “陛下,我们玩大眼瞪小眼么?”

    “你正经点!”小皇帝伸出一根手指,点着她的圆脑袋推远些,眼神如刀,说出的话毫不留情——“冯二娘,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打算的,朕宫里的事,轮不到你瞎操心!”

    冯妙莲被他的戾气所慑,吓得往后坐了坐。他怎么突然坏起来了?好没道理!

    “可是,这个宫里,除了我,还有谁跟你好?就像你照顾我一样,我也想你过得快活点呀!”

    冯妙莲气鼓鼓地撅着嘴——她帮他,他居然不领情?

    拓跋宏心口一震,指尖骤然收紧,攥住了锦被一角。

    他自幼长在深宫,听惯了阿谀奉承,见惯了捧高踩低,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地告诉他——“我想你过得快活点”!

    这话太简单,也太锋利,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进他层层包裹的心防。

    他再度抬眸,只见那双翦水秋瞳里,明媚之下藏着一丝怜悯,灯树灼灼,衬得她额间的朱砂愈发鲜艳,眉目间竟仿似笼上了一层佛光。

    小皇帝忍不住蹙眉。“二娘……你在可怜朕?”

    什么?冯妙莲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除了两宫就数你最大。”冯妙莲杏仁眼儿瞪得跟铜铃似的,惊奇地看向他,“谁见你不得低头?你管这叫可怜?”

    拓跋宏一愣,没想到她是这样看的。多少次,他独居书屋,纵览史书中的本纪,如他这般幼龄登位而得善终的,寥寥无几;如他这般生父正值壮龄就被迫逊位、由嫡祖母掌权的,更是绝无仅有!

    他一度自怨自艾,自伤自怜,为他平白死去的母亲,为这荒诞不经的世道,为惶惶不可测的将来,更为这无力更改的命运!

    直到冯妙莲出现,义正言辞地告诉他——他跟“可怜”二字不沾边儿!

    “那么多人,你只用对姑姑和太上皇帝服软。我呢?还记得初见你那天,姑母二话不说就要我对你行陛见大礼。哎?你知道我跪得多难受不?”

    拓跋宏眼眸微闪,看着她纯净的眸子,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跪着的滋味?他如何不知!

    那年,他初初继位,因一件小事没能听从太皇太后安排,就被敕令罚跪一夜。青石地砖的寒意渗进骨髓,膝盖疼得失去知觉……那时他便明白——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无权的尊严!

    不过有一点她没说错——他习惯了别人对他顶礼膜拜,也确实不用对两宫以外的人折腰。

    “你跪朕,委屈了?”他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试探。他有些担心,冯二娘对他的观感,会不会就如他对两宫?

    冯妙莲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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