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2. 演武(五)  胡笳汉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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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嘴:“那倒没有。我开蒙第一天,魏大母就教我读‘天地君亲师’——你在所有人里排第一个!还在我阿耶前头哪!跪你不是应该的么!”

    话是这么说,可她摩挲着自己的银铃铛,声音越来越低,明显带着一丝委屈,“就是膝盖疼得紧!我在家里,除了年节祭祖,从来不要行大礼的!”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跟小大人似的,半是开解,半是抱怨:“你活在两宫之下就喊可怜了,那我们这些活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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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下的,叫什么?可怜虫么?”

    拓跋宏忽而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这么多年,他似乎只顾着仰头提防山巅的巨石,却忽略了自己原就站在山顶!

    他喉头滚动,声音有些发涩。

    冯妙莲的话令他醍醐灌顶。一时间,多年的自怨自艾,自爱自怜竟都没了站脚。

    “照你的说法,朕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不然呢!”冯妙莲歪头,一脸理所当然。

    她掰着手指数落起来,“陛下看啊——你能吃最好的御膳,穿最华美的绸缎,生病有侍御师守着,教导你功课的都是崔大家这样厉害的人物,还有一堆宫人侍卫围着你……别人可没这福分!”

    小皇帝眸光微动,却缓缓摇了摇头,反驳她:“朕看似坐拥四海,却连赏你一匹御马都做不得主。”

    甚至还不如拓跋澄呢!

    “朕,没权。”他有些挫败地道。

    “陛下急什么?咱不是还小么!”她再次低下头,悬在他的脑袋上方,俯视着他,眼神清透,宛若水玉。

    “书上那段话怎么讲来着?”

    她拧眉苦思了半晌,突然一拍手,文绉绉地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拓跋宏眉梢微挑,有些诧异——《诗》还没通读的人,居然知道《孟子》!合着那位魏大母,是跳着教的?

    ……

    月沉如水,一星如斗。

    闹哄哄的兴平宫随着冯妙莲的离去,终于沉寂下来。

    槅窗半开着,小皇帝俯趴于榻,压在透进来的月光上,毫无睡意。他反复咀嚼着方才冯妙莲的“高论”,只觉胸中块垒渐消。

    如她所言,他已立于万万人之上,拥有无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尊荣。他所缺的,只是时间淬炼成的积威——难忍?无非一个“熬”字!

    琥珀色的眸子在月下转过一抹流光——若这点耐性没有,如何对得起逝去的阿母?以及这幅先人留下的河山?

    他侧过头,盯着窗外无暇的月色,忽而笑了——太皇太后大概不知,她送了一个怎样的宝贝予他!

    夤夜,昌黎郡王府。

    朔风呼啸,拍得廊下宫灯左右摇曳,晃碎了一地月光。

    明明灭灭中,冯熙一身兔毛缎广袖素袍,沉静地端坐上首。

    手边浓茶热气未消,适才长子冯诞来过,讲起次女想家的事。

    他本没当回事儿。女孩子么,骤然离家,思亲不是正常的?找日子接回来住两天,或是请魏母进宫安抚一二,不就成了?

    偏生这话叫常氏听了去,竟一哭二闹三上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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