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妙莲却指着他的头发咯咯咯咯地笑起来,原来他动作太大,竟不小心将束发的绸带甩进了胡麻羹里!
那地血的带子泡了汤水,瞬时变黑,半浮在汤水里,咦!
他自己也嫌弃,拈着两根手指将带子提起来,嘴角却噙了一丝坏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向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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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妙莲正侧着身子准备看笑话哪!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一花,带着胡椒的汤汁就被甩了一脸。
“臭砚台!”冯妙莲一边拿袖子拭面,一边追着他打。
穆砚呢?仗着脚大腿长,一边撩她,一边跳着躲,搞得整个包间鸡飞狗跳!
门口候命的素雪往里面探了探脑袋,又习以为常地摇了摇头,缩了回去——这俩人在一块,就没有不闹的时候!
原以为吃完饭就要打道回府,冯妙莲还颇有些舍不得。
没想穆砚记着常氏的叮嘱:“二娘从宫里回来后,一直不得劲。你带她多出去散散,她自来听你的……”
这话讲得他心里熨帖万分。这不刚吃饱饭,就兴致昂扬地拉着她去街上看杂耍,最后还听了场傀儡戏。
冯妙莲自然乐意,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啦——有人带着她一块疯,还是她阿母默许的,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实话说,还是和臭砚台在一起快活——想做什么做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看谁的脸色,也不用被金粟、双三念他们时不时提点。诚然小皇帝对她也不错,可他总是端肃的时候多,又爱讲规矩,动不动就斥她“胡闹”,那清凌凌的眸子瞥过来,如一条无形的缰绳,将她牢牢缚住,不敢过于放肆……
傀儡戏演的是前凉儒将谢艾,大破后赵悍将麻秋。幕布上演将军的倡优戴着面具,手持长戟,在鼓点声中左冲右突。
冯妙莲看得入神,冷不防身边的穆砚梗了梗她,低声道:“你瞧那谢艾,像不像我?”
她白他一眼,“人家斯斯文文的,你嘛……”她故意拖长调子,上下打量他黝黑的脸庞和亮得发光的眸子,噗嗤笑道,“就是个黑皮校尉!”
穆砚也不恼,反而得意地一扬下巴,“校尉怎地?将来我必封侯拜将,比那谢艾威风!”他说得笃定,眼睛里闪着耀眼的星光,那是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冯妙莲望着他神采飞扬的侧脸,那笑容坦荡得像郊外丘顶的风,呼吸间尽是快意!恍然间,她又想起那夜清冷的宫里,小皇帝眸光深邃,对她道:“真到了那天,朕必要让天下人知道,何为帝王之道!”
一样的少年意气,一样的雄心壮志……她忽而有些艳羡——他们明确地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而她呢?
她歪了歪头,她将来能做什么呢?好像,帝王将相、三公九卿,没有女子能做的。
像她阿母以及大部分女子那样,也当个母亲?她摇头,才不要呢!她常听阿母抱怨她调皮,要再生个皮猴,谁管得住谁?
那要不,像崔大家那样,做个先生?她打了个寒噤,得读多少书才能有那么大的学问啊!
或者,像宫里的姑母那样,当个……太后?她觉得姑母挺威风的。可是,要怎么才能做“太后”呢?
正胡思乱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