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双一掌拍在武修文的手背上，力道不小，武修文的手背立刻红了一片。

    “谁让你碰他的？”

    陆无双的声音冷得能把人冻住。

    武修文收回手甩了两下，嘶了一声。

    “你这小丫头还真护他，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大小姐知道了不得笑死？一个全真教的扫地道童跑出来骗两个不知事的姑娘，啧啧，还掌教呢。”

    他嘴里说的大小姐，是郭芙。

    陆无双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下。

    这几个字比刀子还剌人。

    她一把扯下帷帽，露出那张清秀却写满怒色的脸。

    “你再说一遍。”

    武修文看清她的长相，愣了一愣。帷帽底下的面孔不是他设想中的村姑模样，五官周正，皮肤白净，一双眼里全是烧着的火。

    可他很快收回目光，不是因为忌惮，是因为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刚才丢的面子捡回来。

    输给一个姑娘的事要是传出去，他武修文在襄阳城里还混不混了。

    武敦儒走到杨过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他左脚还疼着，站姿微歪，但嘴上不肯露怯，拿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做派。

    “杨过，我好心劝你一句。你在外面怎么混是你的事，但到了襄阳就别瞎编了。郭师父和黄师娘还在城里呢。全真教掌教是丘处机的弟子一辈辈传下来的，你一个桃花岛的野小子，在终南山待了几年就成掌教了？”

    他说到这里，偏头看了弟弟一眼。

    “修文你听见了没？这比说书的还能编。”

    武修文连连点头，配合得娴熟。

    两兄弟在桃花岛时就是一唱一和这套路，打人也好、挤兑人也好，从来配合默契。

    陆无双握着柳叶弯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跟着杨过从终南山一路走到潼关，再从潼关杀到渡口，亲眼看着王坚带一百精骑追到江面上来弯腰赔罪。

    全真教掌教四个字在她心里的分量，比这两个废物所能理解的要重得多。

    武敦儒还在继续。

    “听哥一句劝，迷途知返吧。你要真是全真掌教，你出示你的掌教印鉴。你拿得出来吗？”

    他往前走了半步，换上那副在桃花岛时惯用的“大师兄”做派。

    “你现在赶紧把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交给我们盘查，然后去给我师父磕头认错。看在郭伯母的面子上，我师父说不定还能赏你一口饭吃。你别为了面子在这儿硬撑了。”

    这话说得极有门道。

    句句都在往郭靖身上靠，句句都在提醒周围的人——我武敦儒是郭大侠的弟子，你杨过是个没人要的野小子。

    陆无双刚想冲上去给武敦儒两刀，肩膀上多了一只手。

    杨过按住她，力道不大，但她知道相公这个压法是让她别动的意思。

    杨过靠在一匹马旁边，双手抱在胸前。

    他的表情很有意思。

    前世在剧组跟那些流量小生对过无数次戏，那帮人戏里戏外最大的本事就是拉帮结派、拿资源方压人。武敦儒这套话术换个壳子，跟娱乐圈里那句“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一模一样。

    可惜了，杨过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搬靠山。

    他想试试这两块料到底能蠢到什么地步。

    “你们要看印鉴？”

    杨过歪了歪头。

    “对，拿不出来就老老实实跟我们走。到了郭师父面前自有分晓。”

    武敦儒把话说得极硬。有郭靖这块招牌在手，他走到哪里都是横着的。从小在桃花岛被郭芙支使，被大小武的名头压着，他唯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个师父的名号。

    杨过从怀里掏出那封路引展开。

    “你们两个看看这个。”

    武敦儒接过来扫了一眼。

    纸面上墨迹规整，行文格式是正经的军帖用语。潼关守将王坚的官印按得极深，红泥渗进了纸纹。路引上写的是“全真教掌教杨过”几个字，后头跟着副将的联签章和日期。

    武修文也凑了上来。

    两兄弟一人持纸一边，低头看了几息。

    杨过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武敦儒的眼珠在“潼关守将”四个字上多停了一瞬，说明他认得王坚的名头。但他随即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没变。

    这就对了。

    认识归认识，承认与否是另一回事。这两人要是当场认了这封路引的真实性，等于承认杨过说的都是实话，那刚才他们那番高高在上的教训就全成了笑话。

    在这么多人面前做笑话，比挨打还难受。

    果然，武修文先开了口。

    “军方路引谁不会写？”

    他撇了撇嘴，把路引随手翻了一面。

    “找个刻章的花二两银子就能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