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6. 第 26 章  昭蘅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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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看不见,可靠近慎予就能闻到很浓的血腥味。

    元窈听着灯瑶描述着慎予的情况,冻僵的手不由握紧。

    “殿下,那里还有一匹马,慎予应该是从马上摔下来的。”

    如今这样的情况,她和慎予只会拖了灯瑶的后腿,倒不如让灯瑶自己骑马跑,不说能不能到达江北找来救兵,最起码可以活下去。

    恰好灯瑶是会骑马的。

    “灯瑶。”

    元窈将藏在身上的令牌摸出,摸索着塞到灯瑶手中。

    “我们三个人不能都被困在这里,眼下只有你离开的可能最大。”

    灯瑶没有接过令牌,而是反握住她的手,嘴里哽咽地吐出一个“不”字。

    两双冻得发紫的手紧握在一起,却无法温暖对方。

    沉甸甸的令牌无声地落进雪里。

    “你脱困了,我们才有获救的机会,我看不见,慎予重伤不醒,无论带上哪一个都会拖住你,只能摆脱你一个人了。”

    “若是你来不及来找我们,便什么都不要想,径直往江北赶,不用再管我们。”

    热泪洒在了冰雪中,灯瑶跪下捡起令牌,顺着弯腰的动作磕了一个头。

    元窈和她名义上虽是主仆,但实际上更像姐妹,那些阶级差异而带来的繁文缛节在她们之间少之又少。

    对一起在明繁宫受苦的人,元窈骨子里是护短的,对待下人极少有过责罚,侮辱更加是没有过,灯瑶更是极少磕头。

    可这次这一次,元窈看不见,这个埋进雪里的叩首又无声。

    灯瑶只能借这个机会来表达自己的忠诚。

    灯瑶先找到一个山洞,两人费尽力气将慎予搬进去安置好。

    安顿好一切,灯瑶才肯告别。

    “灯瑶即使是死了,也会想办法让我的尸首到江北。殿下若是有事,灯瑶绝不独活,还请殿下一定要撑住,等我回来。”

    马蹄溅雪行千里,背后有一个失明人关切的目送。

    穿梭回江北实在危险,若是她一去不回,只要能够平安,元窈便不会怪她。

    山洞的风比外面小多了,元窈感觉还好,可是昏迷中的慎予未必受得住。

    碰碰他的手,果然冰得吓人。

    “这样下去,你肯定比我先死。”

    元窈握住他的手,在嘴边哈了几口气,又使劲搓了搓。

    然而无济于事。

    无可奈何一般地,在他身边躺下,用解下的披风盖住两人。

    蜷缩在一起的两人,一个全身冰凉,昏迷不醒;一个用小小的身躯尽力将比她大了一倍的人拥在怀里。

    即使隔着衣衫,还是把她冰得打了一个寒战。

    只有使劲靠紧,感受到对方微弱的鼻息,心才能稍稍放松。

    “你可不能死,你死了说不定商卫就乱了,商卫乱了会波及大晟……”

    慎予听不到,她是在告诉她自己。

    慎予迷糊地睁开眼睛,比疼痛先蔓延全身的是漏跳一拍的心悸。

    眼前是元窈并不安详的睡颜,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皱着眉头,像蒲扇一般的睫毛也在微微抖动。

    即使这样,双手仍然圈在他的腰间,努力向他传递温度。

    慎予也伸手,即使牵动了伤口也要拥住她。

    这辈子恐怕这一次了,死了也值得。

    怀里的人动了动,在他的注视下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吗?”

    为什么会问他,他不是就在面前吗?

    他看着元窈挣扎坐起,动作有些迟缓和奇怪。

    手四处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抓住盖在他们身上的披风,动作犹豫,并不熟练地替慎予重新盖好。

    冰凉的指尖被双更大、同样冰凉的手抓住。

    他攥着她的手,慢慢往上拉。

    “殿下?”

    “嗯?”

    慎予的语气不太对,言语中带着艰难的忍耐。

    元窈以为他的伤口又疼了。

    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手指轻轻向上摩挲,颤抖着在眉眼间停下。

    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元窈被攥紧的手上绽开。

    “是不是哪里的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又流血了。”

    “是我无能,是我没用……”

    慎予在害怕。

    在战场上,鲜血横流,残肢白骨遍地,哪怕自己会成为其中之一,可能变得残缺,甚至失去生命,他都没有这样的害怕。

    她本来就活得如履薄冰,即使之前无可挑剔也会被元家人轻视,被宫中的人看不起。

    如今失去了光明,元家人岂不更是将她当作废子,想尽一切办法榨干她,除掉她;宫里的人一定更加看她笑话。

    这些他尚可站在面前替她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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