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放任一份宝贵的生存时长,”她问,“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吗?”
“……”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广播员的沉默里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某种计算,某种评估,某种被触碰到核心规则时的警觉。
时亦砜没有等它回答。
她也不需要它回答。
“生存时长是居民最宝贵的财富,”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冰上,“那么,如果我现在选择——自行结束这一切。”
“你,”她顿了顿,感受着血液流失带来的眩晕,“也不能擅自将我的生存时长,归零,对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四周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风声停了。
雪花的飘落轨迹变得异常清晰——每一片雪花都在空中缓慢旋转,划出完美的抛物线,最终落在她已经冻结的血液上,悄然融化,又迅速重新冻结。
“……是的。”
广播员的声音终于响起。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致的、被规则逼迫到角落的僵硬。
“根据《时间围城基础守则》第7条第3款:居民的生存时长归零,必须满足以下条件之一:一、自然流逝至零;二、因违反规则被系统扣除至零;三、在副本中因物理性死亡导致生命体征彻底消失。”
“而‘自杀’,”广播员顿了顿,“属于‘物理性死亡’的范畴。”
“但,”它补充道,“在生命体征消失后,若生存时长仍未耗尽,居民将以‘延续态’存在,直至时长归零。”
时亦砜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尽管因为血液冻结和肌肉僵硬,那个笑容看起来异常扭曲,异常骇人。
但她不在乎。
“也就是说,”她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选择现在,结束我自己的生命——”
“我的‘身份’会在这个副本里死亡。”
“但我,”她的眼睛在雪光下亮得惊人,“还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对吗?”
“……”
这一次,广播员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十秒钟里,时亦砜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血液流失带来的不仅仅是寒冷,还有一种奇异的、逐渐脱离身体的漂浮感。
但她死死咬住牙关——或者说,努力维持着意识的清醒。
她必须听到答案。
“是的。”
广播员终于说。
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情绪”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将了一军的、棋逢对手的复杂。
“如果您在生存时长未耗尽时选择物理性死亡,您将进入‘延续态’。在该状态下,您无法以原有形态行动,但您的意识将继续存在,直至剩余时长归零。”
“好的。”
时亦砜说。
她终于明白了。
时间围城从一开始就在玩文字游戏。
它告诉她“生存时长只会自然流逝”,告诉她“不会因为维持生命而额外消耗”——但它没说,当“生存”本身成为一种消耗时,她可以选择停止“生存”。
她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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