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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丹山子重新给她取的名字——善水。她讨厌这个名字,讨厌一切想要抹灭她身份地位和性情的人与事。
她看着端坐案前的华衍,憎恶之感越发深厚,朗声打断他的讲学:“大师兄的品德与修养也如水那般温润平静,不争不抢吗?”
华衍觑她一眼,没理会。
齐子宁不依不饶:“我见师兄待别的同门的确温和可亲,可为什么偏偏待子宁冷血无情?动辄斥之,罚之,丝毫不留情面。”
华衍放下竹卷,观她一眼后垂下眼眸,纠正道:“在这里,你叫‘善水’。”
“我叫齐—子—宁。”
这一来一回,剑拔弩张。
众弟子眄向齐子宁,脸色都出现一致的不悦、愤怒,好像都在说她以下犯上,该罚。
齐子宁有何可惧?甚至倍感畅快,神色自得直视华衍,等待他爆发,掉下那张温和有礼的虚伪面具。
可是一瞬后,华衍重握竹卷,淡声道:“你既不愿认真听讲,那便站到一旁去吧。”
齐子宁蓦地僵住。
掌下淡黄的纸张被抠得皱巴巴,她怒视华衍,偏不领罚,看他能把她怎样。
华衍稳坐如山,堂间弟子们倒是一个接一个站起,成群结队将齐子宁挤出学堂,在檐下连接成一道人墙,向她示威。
齐子宁目瞪口呆,没料及这些门内弟子如此追捧华衍,只能吃瘪暂且忍下这口气,扭头就回了她的翠竹轩。
晌午时分,思朗来唤齐子宁,说师父想要见她一面,她虽不情愿,但经过早晨那一遭,也算是领悟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还未近问心阁,齐子宁忍不住向思朗打听丹山子唤她所为何事,思朗只道:“我只负责带师妹来见师父,其余的一概不知。”
齐子宁将他瞧了瞧,撇撇嘴没再吭声。
到了阁中,有檀香味悠然跃出,齐子宁顿觉心神安宁,浮躁气息渐消。她看向上位,只见那道山水屏风早已撤去,余下一左一右两个空荡荡的座位。
片刻后,思朗搀着丹山子落座,见齐子宁站在屋中,便指了指左侧的座位,慈和道:“坐吧。”
齐子宁施了一礼,不客气座下,直接开问:“唤我是有什么要事吗?”
丹山子笑了笑,拨开茶盖一边刮着浮沫,一边问:“这几日可还习惯?”
“锦衣玉食惯了,不习惯山中俭朴的日子。”
“哦?”丹山子朝她看去,一对白眉渐渐舒展,“着实怠慢你了,不过山中岁月漫长,还是要劳烦你慢慢习惯才好啊。”
一句“劳烦”让齐子宁感到怪异,忍不住打量起丹山子。他当真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言语也是十分和善,但仔细一听,某些个字眼里却潜藏着不容人抗拒的意味。
她突然想起师兄师姐们口中温和如春的华衍,忍不住暗叹:原来徒弟那副表面功夫都是跟师父学的啊,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听说今早讲学,你惹怒了你的师兄师姐们。”丹山子啜饮一口茶,掀眼瞟向齐子宁。
齐子宁瞬时感到有些窘促,移开目光辩解道:“学生有疑问,难道不该向老师提问吗?”
“自然是应该的。”
听口吻,好像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齐子宁暗自舒了口气。
“思朗,我老了,你帮我回忆回忆,你大师兄今日讲的可是上善若水那一篇?”
思朗俯身,轻声道:“正是,不过弟子们愚笨,只学到了第一段。”
丹山子摆手:“学的慢不打紧,学透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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