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果决,连谈条件的机会都不给。他喉间发出几声破碎的“嗬嗬”声,便彻底软倒在地上,与那些尸体再无二致。
烛火跳动了一下,将白栖枝半边脸颊映得明暗不定。她随手将染血的匕首丢还给芍药,从袖中又抽出一方素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溅到腕上的血点。
“枝枝,”床榻上的沈忘尘轻轻咳了一声,怀中抱着小木头,一下下捋着它拱起的脊背,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不想听听他方才要说些什么吗?”
白栖枝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沈忘尘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神依旧冷得像冰,不见丝毫刚刚杀了人的波动。
“他未必能说,”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即便说了,也未必是真的。”
说着,她将擦手的帕子随意丢在脚边的血泊里,那方洁白迅速被污血浸透、吞噬。
“乱我心者,”白栖枝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不可留!”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嗒……嗒……”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宋怀真匆忙下楼寻人的脚步声。
依照之前的法子将人剖口检查。
仔细探过一番后,白栖枝才平静地擦了擦自己手上黏答答的口水和血液。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埋尸和打扫房间这样的小事了。
不多时,宋怀真就把人带回来。
春花并无大碍,只是和这客舍里其他所有人一样,被迷晕了过去而已。
看来那些人真的是朝她来的……
思索着,床上传来压抑的低咳声。
白栖枝一抬头,就看见沈忘尘倚在床上衣衫淡薄地肩头微颤。
夜里有风。
白栖枝心头一跳。
倒把他给忘了,这人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如今夜里出了这样的事,又吹了半天冷风,估计第二天就得高烧不止。
难办啊……
白栖枝在心头喃喃地叹了口气。
倏而,床上传来沈忘尘压抑地吐息声:
“枝枝,不介绍一下这两位仗义出手的侠士么?”
白栖枝:“……”
*
好吧,白栖枝撒谎了。
这一路她并非是谁也没带。
在临走的前三天,她去了一趟那家名为“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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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铁匠铺,去见铺里那师徒二人。
不。
说是师徒,应该是爷孙才对。
白栖枝在见到他们的第一面就认出来了。
曾经的长平知名兵坊游光阁的顶尖铁匠,前任游光阁阁主——郑霄。
据说,游光阁为皇家做事,但因为郑霄曾跟景王私下内有交情,事情败露后,被先帝杖一百,废去右手,贬为贱民。此后,在大昭境内再无影踪。
原来,他是隐姓埋名,改变容貌嗓音到淮安避祸来。
白栖枝微微一笑。
他们见过面的,在白栖枝三岁的时候,在她父亲带他前往的那场于延福宫举办的“曲宴”上。
那日,先帝御延福宫,张华灯,设绮席;召公卿、亲王讫,复特宣翰林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