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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不知何时已侍立在阶前。
她身上裹着件旧月白棉斗篷,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额角那抹红痕在烛光下愈见楚楚,衬得本就莹白素净的面庞更显单薄。
她垂眸敛衽一礼,期期艾艾道:“女儿……方才于西墙根下,拾得了这个。”
素手轻展,一枚并蒂莲玉簪静卧于掌心。
那玉簪本是温润,此刻落在许氏眼中,却教她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此乃琬儿的陪嫁簪!”
许氏失声惊呼,顾不得体面,一把上前劈手夺过:“你从何处得来的?琬儿她人呢?”
戚云晞掌心一阵刺痛,指节下意识蜷了蜷:“就、就在西墙根的墙洞旁。尚有个摔开的漆盒,里头……里头有许多信笺。”
她偷觑一眼戚衡,见他脸色正一寸寸沉如深云,又细声补充:“那字迹……瞧着不似女儿家的笔墨。”
“信在何处?”戚衡声寒如冰,叩案之声“笃笃”作响。
“女儿不敢私藏,已送入阿父书房。”
戚云晞垂着眼睫,怯怯补充:“还有……三姐的嫁鞋有损,且沾了墙根的泥灰,裙裾亦被勾破了。”
此言一出,戚衡心中仅存的侥幸,顿时荡然无存。。
他霍然起身,一脚便踹翻了身旁的梨花木椅,怒喝:“反了!真是反了!”
戚老夫人一手扶着紫檀木椅扶手,一手捂着胸口,声气紧绷:“衡儿,此刻不是动气之时!锦王府的仪仗眼看便要到府门了。”
许氏如抓浮木,猛地扣住戚云晞的手腕:“好晞儿!你是琬儿唯一的亲妹妹,只有你能替她嫁!你必须替她嫁!”
这是哀求,亦是逼迫!
她急得语无伦次,“锦王只见过琬儿画像,从未见过真人!你二人只差一岁,眉眼本就有几分相似,连夜拾掇拾掇,定能瞒过去!”
“再说,锦王似乎对这桩婚事并不上心,当日……他根本未曾正眼瞧过那画像。”
戚云晞被攥得身子一颤,手腕的骨节欲碎般钻心的疼。
“阿母!女儿不敢!”
她轻轻挣了挣,梨花带雨,“女儿是庶出,又是罪臣之女所出,怎可……怎可污了锦王府的门楣?”
“事到如今,由不得你不应!”
戚衡陡然一拍桌案,怒声如雷:“你若不嫁,戚家满门皆要获罪!你生母的牌位,也要被弃于乱葬岗!”
此言如冰锥刺心。
她早知父亲薄情,却佯装震惊,泪涌如泉,单薄的身躯好似风中残荷。
任谁瞧了,都只当这姑娘真被逼到了绝境。
半晌,她才颤声应道:“女儿……遵阿父之命。”
她抽噎着屈膝,额头于青砖上重重一叩:“只是……偏院清苦,女儿衣衫首饰皆已陈旧,若以此面目入王府,恐贻笑大方,累及门楣……”
许氏急不可耐抢过话头:“琬儿的嫁妆份例全给你!你只管安心嫁过去便是。”
此时此刻,哪还顾得上心疼嫁妆?琬儿的性命、全家的安危,才是最紧要。
老夫人长吁一口浊气,厉声吩咐李妈妈:“快!即刻为四小姐更衣上妆!不合之处连夜改制,绝不可误了迎亲吉时!”
*
夜色如墨,寒风萧瑟。
一番忙乱后,戚云晞被丫鬟们半扶半拥着往梳妆房去。
途经书房时,忽闻撕纸之声裂帛般传来,夹杂着父亲压抑的低吼。
她抬手用素帕拭去泪珠,唇角轻痕一转,幽光乍现即隐。
那叠信笺,字字句句讥讽父亲的权势算计、汲汲营营。
以父亲的性子,被亲生女儿这般折辱,只会彻底寒心,自然也断了寻回三姐的念头。
而此刻哭哭啼啼的自己,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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