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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斤斤计较，传扬出去，倒显得本王心胸狭隘，容不得垂髫小儿。”

    戚衡与戚云晞几乎同声应道：“谢王爷恩典。”

    戚云晞扶着明昭一同站起，为他抚平衣襟褶皱，转向慕容湛，敛衽一礼：“谢王爷海涵，不罪幼弟失仪。”

    话音甫落，廊下便传来一阵略显杂沓的脚步声。

    戚老夫人由大丫鬟清禾搀扶着走在最前，许氏紧随其后，嫡长女戚云珊亦随在许氏身侧。

    戚云珊两年前已嫁与吏部尚书林修远的嫡长子林楚辰。

    二人本是青梅竹马，又门第相当，这门婚事自是水到渠成。

    她早知三妹云琬逃婚、四妹替嫁的底细，今日特提前归宁，未料想传闻中性情阴鸷的锦王，竟会亲身陪这庶妹回门。

    戚老夫人领着许氏、戚云珊上前，向慕容湛恭敬行礼。

    待慕容湛抬手示意，三人才直起身。

    许氏瞥了眼戚云晞，略一踟蹰，方不情不愿地随戚云珊转向她，屈膝福身：“臣妇参见王妃。”

    戚云珊亦随之行礼：“臣女参见王妃。”

    这片刻的迟疑，尽数落入慕容湛眼中。

    他淡扫许氏，未置一词，眸底却已寒似深潭。

    戚云晞心下微怔。

    往日对她动辄呵斥的嫡母，竟也有向她屈身行礼的一日。

    这怔忡之中，不免渗出一丝扬眉的快意。

    她旋即敛去眼底那抹异色，面上绽开温婉笑意，伸手虚扶：“母亲、长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此时，何顺已折返厅内，手捧一匣榔梅，身后随着五名侍从：一人亦捧着一匣榔梅，另四人分抬两只描金漆木箱，一箱盛着流光溢彩的江南云锦，另一箱则是配套的湖笔徽墨，俱是上品。

    他快步趋至慕容湛身侧，低声禀道：“王爷，您吩咐的榔梅与回门礼皆已取来。是否留一匣予小少爷，另一匣随余下之礼，一同交予戚府？”

    慕容湛目光掠过那匣榔梅，微微颔首：“此匣留予明昭。余下榔梅并锦缎、文房，悉数交予戚府管家，权作本王陪王妃归宁之薄礼。”

    戚衡见状，忙躬身长揖：“臣，叩谢王爷厚赐！此皆御用贡品，臣受之有愧。”

    慕容湛抬眸，平静无波：“王妃既入王府，戚家便是姻亲。区区薄礼，不必推辞。”

    一旁的戚老夫人亦连忙躬身：“王爷恩典，老身代阖府上下，谢过王爷。”

    何顺立时唤来候在厅外的陶管家，与侍从一同当着戚衡之面，将榔梅交付，复又开箱，将云锦匹数、文房件数一一清点分明。

    许氏指节死死绞着帕子，已然泛白。

    她既恨琬儿不识抬举，竟将这门显赫姻缘拱手让人；更妒这泼天的尊荣，最终竟落在了那罪臣之女所出的庶女头上。

    然众目睽睽之下，她半分不敢显露，只得强扯出一抹笑意。

    戚云珊立于许氏身侧，悄然打量着轮椅上的慕容湛。

    但见其眉宇间虽有沉郁之色，却无传闻中的暴戾，反透着一股玉质金相的清贵之气，风姿卓然。

    她又飞快扫过那两箱重礼，最终落回戚云晞身上。

    见这素来低眉顺眼的四妹，此刻身着王妃仪制，举止娴雅端庄，与往日判若两人，心下竟一时五味杂陈。

    松快的是替嫁之事未露破绽，戚家得以保全；酸涩的是三妹决绝逃婚，如今这王妃的尊荣，终究与嫡脉无缘了。

    须臾，一位眉目清秀、气质温文的少年缓步而入。

    正是长子戚明承。

    戚云晞见他穿着一身青色鹭鸶补服，心底生出几分欣慰。

    二哥前月刚授了户部主事的职，如今看来，已有几分官场中人的模样。

    他向戚衡行礼后，行至慕容湛跟前，长揖及地：“臣戚明承，参见王爷。”

    慕容湛微一颔首，算是回礼。

    不过片刻，他便无意间瞥见，自己的王妃正朝着戚明承抿唇浅笑。

    那笑意虽淡，却蕴着一份他从未得见的温软与真切。

    他垂于袖中的手倏然收紧，凤眸深处暗流涌动，面上却依旧泰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