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掠过她微垂的睫羽,缓缓巡过她素净的发髻。
这般清简妆饰,竟在他眼底氤氲出一种纯极生媚、净极生艳的风致。
他默然片刻。
喉间逸出一声漫应,声线辨不出喜怒:“王妃醒了?观你气色,倒不似昨日醉玉颓山之态。”
醉玉颓山?
他这是在迂回点拨她昨日轻薄他之事么?
戚云晞目光甫一触及他身上的墨色衣襟,昨日缠他入怀、脸颊相贴的画面便清晰浮现,较先前更显真切。
她惶然垂首,声线微颤:“臣妾已无恙。然昨日……醉后失态,恐扰王爷清静,还望王爷恕罪。”
慕容湛:“嗯。想起来了?既知失态,今日晚膳,本王便去你长乐轩用。”
顿了顿,慢条斯理补了句:“再备一坛花雕。”
“啊?”
戚云晞倏然抬首,惶惑间眸光直直撞入他凤眸。
那眼底幽邃难测,意味不明,随即从容移开视线,对何顺道:“入内罢,容王妃先回长乐轩。”
念及昨日她未得应允,便径直贴面而来,颈侧那灼人的触感仿佛犹存。
未待她从惊怔中缓过神来回应,他已催何顺推椅入内。
何顺回眸觑了眼戚云晞主仆,见二人身影没入回廊,足音渐杳。
方敢将憋了整日的话问出口,硬着头皮道:“王爷,奴才实在心有不解……”
“毋须多问。”
话音未落,已被慕容湛冷声截断。
何顺素谙王爷脾性,缩了缩脖颈,却仍按捺不住。
小声嗫嚅:“非是奴才多嘴……实是王爷您的耳廓,红得似要沁出血珠来,扎眼得很……”
慕容湛喉间滚过一声轻嗤:“……此乃受热所致。方才在书房久坐,室内闷热,倒是你将炭火煨得过旺,熏得人不耐。”
何顺:……
闻王爷迁怒,他忙诉委屈:“奴才岂敢存心!不过是见天寒地冻,您又久坐少动,恐您受寒……”
言至一半,心直口快竟又失守:“再说前两日王妃奉上的护膝,您戴着也未曾言热……”
慕容湛眸色沉了三分:“照此说来,倒是本王的不是?”
何顺脊背一凉,强咽了口唾沫,慌忙改口。
“绝、绝无此意!奴才是说……是奴才未掌控好火候,下回定当少添炭薪,断不再教王爷受热!”
慕容湛俊眉微挑。
“哦?本王倒觉着,你是伺候得倦了,欲谋他职。这梅林的积雪,近日愈发深厚,若让你提着扫帚,自破晓扫至日暮,扫到腿脚发软、不辨东西,正好替你醒神明目。”
何顺足底发软,委屈得声颤,仍不忘表忠。
“王爷开恩……奴才岂敢生倦?此生唯愿侍奉您左右,纵是扫雪的差事再妙,奴才也断不更替!”
语毕,复又按捺不住为王爷鸣不平。
“奴才只是……替王爷抱屈!您乃堂堂锦王,既娶了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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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美的王妃,本就该好好相守、和和美美,何苦像奴才这样,整日守着冷清书房,偏要装出一副不恋红尘的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