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也只是看见他掉下去了而已，队长。”

    为了让史蒂夫尽快接受这个现实，莱利并没有安慰史蒂夫，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语气，一字一顿回应道。

    “但，包括你在内，没有任何人，看到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更没有人，在战争结束后，从那片峡谷里，找到过他的尸体，不是吗？”

    “……”

    莱利精准的反问，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瞬间切断了史蒂夫所有的反驳。使得电话那端，再度陷入一片沉默，只剩下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七十年前的寒风、失重的坠落、巴基绝望的眼神……

    所有被冰封的痛苦记忆，在此刻如同火山爆发般，不断喷涌而出。让此时此刻的史蒂夫，茫然无措得像个孩子。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般，猛地转过头。将求证的目光，投向自己身旁那位，真正意义上，见证过历史亲历者。

    年迈的佩姬·卡特。

    和史蒂夫一样，从未想到巴基还活着的老年佩姬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直到察觉到史蒂夫的目光注视，佩姬这才眼神复杂地长叹一口气，微微颔首。

    无需过多言语，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便彻底坐实了莱利的言论！

    七十年前的阵亡名单，不过是基于主观上的判断，所做出的决定。

    就像一度被认定为，已经在和红骷髅的争斗中壮烈牺牲，名字被划分进阵亡名单的史蒂夫·罗杰斯一样……

    巴基从未被人真正确认过，他真的已经牺牲了！

    这让史蒂夫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沉稳与冷静，伴随着极其压抑，如同困兽濒死般的，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沉重喘息，再度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那是缠绕了史蒂夫七十年的梦魇，且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此刻被骤然揭开，鲜血淋漓，带着阵阵刺痛……

    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

    但很快，这份喜悦感便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愤怒，以及深深的忧虑。

    毕竟，在史蒂夫加入十三区之后，为了防止史蒂夫意气用事，莱利就曾提前给史蒂夫打过预防针。明确告诉过史蒂夫，当年霍华德夫妇的死，并非报纸上宣传的那样，是一场单纯的车祸意外……

    而是遭到了冬日战士的刺杀，死在了九头蛇的阴谋之下！

    代入史蒂夫的视角，便是陪着史蒂夫一起长大，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亲手杀了史蒂夫的挚友！害得托尼一夜之间，失去了他的父母陪伴！

    这个冷冰冰的真相，足以让史蒂夫在短时间内，从“巴基还活着”的惊人真相中，迅速清醒过来。

    进而本能间，眉头紧皱，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就算莱利没把话说全，史蒂夫也能想明白……

    就算史蒂夫知道，巴基肯定是被九头蛇强行控制了，才会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可若是让托尼知道这件事，他能接受得了吗？

    这也就意味着，托尼和巴基之间，势必会爆发一场激烈的冲突！

    到那时……

    一边是挚友霍华德的遗孤，在给父母报仇的这件事上，完全占着理，天经地义。

    另一边，是失而复得，且身心饱受摧残，身不由己的好兄弟巴基。

    那么摆在史蒂夫面前的，就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要么，选择站在托尼那边，帮助他一起对付巴基！看着报仇心切的托尼，亲手杀死巴基！

    这对于情谊深厚，早已将巴基视作亲生兄弟看待的史蒂夫来说，就跟让莱利亲手杀了彼得一样，明显不可能这么干！

    可反过来，如果选择站在巴基那边……

    那史蒂夫就得用他的盾牌……

    用霍华德亲手打造出来的盾牌，去阻止他的儿子！

    去保护那个，亲手杀害了他们夫妻俩的凶手！

    即使巴基是被控制的！

    即使他身不由己！

    甚至极有可能在帮助巴基，摆脱九头蛇的控制后，巴基的记忆里，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但对托尼这个受害者而言，只要史蒂夫选择这么干，便已然算得上是一种背叛！

    是站在凶手一边，违背自己的初心，对抗曾经用生命守护的“正义”！

    这不管怎么选，对于史蒂夫来说，都意味着永恒的愧疚，和无法弥补的伤痛。

    以至于沉默许久，莱利都没能等来史蒂夫的回应。只能从电话的另一头，清晰听见史蒂夫·罗杰斯越发沉重，几乎快要窒息的喘息声。

    当然，作为穿越者，史蒂夫的纠结与迷茫，早在莱利的意料之中。

    也早就知道了，当这个难题，真的摆在眼前时，史蒂夫肯定会选择站在巴基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