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扭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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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祁虽然一头雾水，以为洛安缘又在想什么点子，但还是悄悄问班里住校的同学借好了手机，趁着课间在最顶楼的男厕所里，偷偷摸摸地给家里人报备。李明祁的妈妈——李梦婷女士一向是开明的母亲，不问他从哪儿来的手机，也不问他俩要耍到几点，只叮嘱了两句，“钱带够没”和“注意安全”。

    下午的自习课洛安缘被叫去了校队训练，李明祁很操心地在教室里替他记作业。等李明祁都写得差不多了，洛安缘才穿着一件短袖，从后门钻进了教室。铃声响起，还没正式开学，晚自习也不必上，大家欢呼着鱼贯而出。李明祁的书包里除了剩下的半张卷子还装有一本自己买的必刷题，他估摸着今晚预习完可以再练个手，于是满意地站起身，朝洛安缘的位置走过去。

    “我让我妈跟你妈讲了，不过咱俩还是早点回去。”李明祁看着洛安缘，这人数也不数一下的，只将桌上堆着的一沓试卷和课本全一股脑儿地塞进书包里就算了事。

    “我晓得的。”洛安缘讲这两个字并不是一口本地的乡音，他小的时候见惯了沈蓉君跟家里打电话时嗔怪的模样，很自然地便学会了。李明祁信以为真：“你晓得就好咯。”说完，他的目光这才瞥到旁边的空位，语气里带着货真价实的疑惑，提问时一双眼睛睁得滴溜圆儿，猫似的：“明明呢？他不去啦？”

    “谁说我不去，我是那种随便放鸽子的人嘛。”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有一句是说曹操曹操到。陈明明抱着午睡用的枕头走了过来，打了个呵欠。此人潇洒惯了，放了学连书包也不带的，只曲起指节扣了扣课桌，很有范儿地一甩头，丢下两个字：“走吧。”

    “你作业写完了？”李明祁的手掌撑在洛安缘的桌上，很有分寸地没有挨着陈明明的东西。李明祁虽然看着和谁都挺好的，但着实是一个心思细腻的男生，和每个人都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个非常细微的安全距离。

    哦，还是洛安缘除外。

    他的指尖被人碰了碰。

    洛安缘背着书包，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俩闲聊，很乖的模样。他回教室之前特意去洗了个脸，连带着眼睛也水光潋滟的，巴巴地望着李明祁的小尖下巴。

    果然，李明祁没有一点儿抗拒的样子，指尖微动，下一秒，反客为主地抓住了他的手。其实他的意思是，老实点。

    “明早来补一样的啊。”陈明明又一次隐晦地翻了个白眼，不知意指那一大堆作业还是两人的小动作，“Follow ，好吗？”

    “好的，明哥。”洛安缘飞快地站了起来，像是不靠着李明祁就不会走路似的，没骨头一样，非要紧紧挨着人家。这时候的学校已经算得上安静，高三在单独的一栋楼，除了操场上田径队还在训练，走廊里已经不见几个学生的影子。陈明明走在稍前两步，怀里仍然抱着他那颗心形靠枕，心情很好地哼起一首歌词含糊的曲子。李明祁听着听着突然停下脚步，凑在洛安缘的耳边很小声地讲道：“你不能明早抄啊，今晚就得写的。”

    幸好洛安缘的耳廓不敏感，否则烧起一大片红来他要怎么解释？人家李明祁又没咬他的。洛安缘只得不住点头，尾音轻飘飘地飞起来，如同拽不住的柳絮：“我晓得啊。”

    李明祁给了他一个“你最好是”的眼神。

    也不怪李明祁天天管这管那地管着他，洛安缘自己说了要和李明祁考一个大学，他的成绩虽然是不差，但摆出来也不太够看的，实现“人生理想”自然还有很辛苦的一段路要走，李明祁负责存在即提供动力，其他的洛安缘什么也不要，最不要的是李明祁“将就”他。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绕路从最偏的南门出了学校。洛安缘和李明祁稀里糊涂地上了公交，没坐几站，又听话地跟着大哥下了车。公交站在街边，老小区似乎都一个样，不高的楼房，灰白的颜色，屋檐下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最显眼的就是孩子穿的校服，不时从防盗窗的空格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和带着川音的笑骂声。

    陈明明显然对这片儿很熟，领着屁股后头的两个小尾巴在窄窄的街巷里七拐八拐，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站到一家很不起眼的店面门前。一间很小的铺面，和周围的单元楼融合得太好，好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还开着。不过低调的窗前摆有不少矮矮胖胖形状各异的多肉盆栽，倒是很添了几分颜色，一只栓绳的柯基趴在门口昏昏欲睡，和两辆漆成酒红色的纯属摆设的废旧自行车聊以作伴。

    陈明明拉开铁门，一阵令人略微牙酸的吱呀声立刻响起，李明祁眼尖地瞥到大门上贴着的福字随之翘起一角。门小小的，两旁挤满了花盆和置物架，狭窄的过道一次只能容许一人通过，于是他们便像一节节车厢接连的火车排队驶了进去。

    “里面还挺漂亮的呢。”李明祁小声说道，他本来不抱什么期待，没想到店内的装修却很有味道。绿色的地毯上深一块浅一块的图案像是色彩渐变的草地，几只松果拼成的巨大兔子正傻乎乎地冲他们咧嘴，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