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再迈一步的勇气。
眼泪直直淌下来,巨狼哀伤呜咽如同当头一棒敲响,楼慈连滚带爬闯进毡帐,目光所至人群外只能看见一只垂落的清瘦右手。
那只手曾经握拳有力打在他脸上,拳风猎猎,打得他牙齿松动,也曾执鞭挑起他下巴,指尖温度是略低于常人的温凉。
可现在,这只文能提笔武能挽弓的手竟无力耷拉在床边,在丰腴皮毛衬托下,青白得如同长在久不见天日的病鬼身上。
他愣愣站在门口,不敢相信,众人的悲痛似乎无法感染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茫然的不知前路,好像夜行之人猛然见到璀璨灯火,却在最接近光亮的那一刻,灯火熄灭。
不由让人怀疑这一切是否都是一场大梦,醒来才是一无所有的人间。
然而下一刻暴怒质问打破他怔忡。
“你为什么才到!你知不知道他等了你多久!哪怕只早一刻!只差这一刻他就能安详的走了!”
呼延巴娜双目赤红拽住楼慈衣襟将他甩到应灵徽床前,愤怒过后是无边无际的痛苦。
她手指颤抖,声音悲不能自已,指着应灵徽问楼慈:“看见了吗他死不瞑目!”
嗓音哽咽:“哪怕你并非真心爱他,可你怎么忍心让他含恨而亡!他待你如同发妻啊!你怎么舍得?!”
一个“死”,一句“亡”,将楼慈不切实际感彻底打碎。
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而面对十一娘的尸体,他没有痛极悲极,木然地反复告诉自己她只是离开了,待他也死后二人定会再度相逢,仍旧做神仙眷侣。
可凡人百年,白云苍狗,万事不由心。
哪怕如此想着,心口仍旧密密麻麻如同蚁噬,痛楚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一叠一叠的抽痛疼得他想蜷缩起来。
饶是他愚笨,也终于在此刻迟钝地明白自己爱的究竟是谁。
不是皎洁似月,完美无瑕的神女,而是为他谋划,与他相爱相杀,狡诈心狠,一往无前的凡人十一娘。
“呵。”他嘶哑地干笑,笑自己,笑十一娘,笑二人福薄,笑情投意合,笑有缘无份。
喜怒哀乐俱为一人,生死之间不离不弃……
心动的种子早就埋下,经历一个雪季,思念满腔,才会在梦中一见神女时破土疯长,一发不可收拾。
他尚且不知自己动情,情思滋长出的枝桠就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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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他绑缚于深渊之上。
如今十一娘身陨,他亦成了空中悬浮无处可往的浮萍,只待哪一日情念耗尽,便以此身来殉。
浊泪带血,锋利俊美脸颊上遍布血痕。
楼慈失神望向弱不胜衣的十一娘,悲从中来嘶声呐喊。
“苍天薄待我!我恨这悠悠天,怨这袤袤地——竟叫你我错过!”
指骨锤在地上破皮流血,他不敢让血沾污静静睡着的人,珍重的隔空轻抚,喃喃道:“可你已经等了我这么久,为什么就不能再多等一等呢?”他听到水滴落地的嘀嗒声,抬手一摸,掌心润湿。
滚烫热泪融化出小孔的雪地上春草冒头,马儿嘶鸣。
又是一季新春。
楼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