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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暴抹去泪水,将应灵徽尸体打横抱进怀里,在众人惊呼怒骂斥责声中飞快上马。
他怀里尸体已经冰凉僵硬,但心口仍存一丝余温,睫毛被风吹过微微颤动,好像生前眨眼一样,头垂靠在楼慈肩窝,是从未有过的安静。
这一刻,楼慈才深切而悲哀的意识到,十一娘再也不会对自己拳打脚踢,飞扬跋扈,肆意大笑了。
她死了。
自己怀中,仅仅是一具她灵魂暂居的躯壳。
广袤草原为背景,身后的人骑马大喊着“主君”“十一娘”冲过来,身前一轮夕阳坠落,橙红光芒倾洒在二人身上,如画卷壮阔,史诗凄美。
打马到近前,众人沉默。
因为楼慈神色温柔,轻声向十一娘尸体承诺:“楼慈此生,必马踏王庭,灭匈奴种姓!”
“亦会照顾好十一寨与你义弟云卿。”
“十一娘,不知这份聘礼你可满意?”他语气竟有些紧张,声线微微颤抖。
良久,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众人皆不忍卒看。
独楼慈十分开怀,满脸笑意对她耳语:“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往日你最爱看夕阳,说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美的景色,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举行婚仪吧。”
没有人阻止他荒诞悖逆的行径,所有人下马,默默围成一个圈,齐声低唱颂歌。
草原的风,马匹鸣叫,为歌声带来别样悲壮,正如十一娘波澜迭起,短暂而精彩的一生。
楼慈执匕首划开二人掌心,用力交握,血从深可见骨的伤口涌出,将十一娘手浸泡的温热如生。
天地为媒,同行者为证,他俯首虔诚一吻,泪滑过眼角滴落在掌心,血泪交融,爱即是痛。
两人身影依偎,最后一次看夕阳余晖。
次日,距离大虞几百公里,无人知晓的草原荒山脚下起了一座新坟。
众人祭拜七日,含泪将土堆推平,撒上草籽放任马踏。
追兵将至,他们在此逗留数日的痕迹无法掩盖,若想保护十一娘死后宁静,只有效法草原人无名葬。
只是今日一去,恐怕此生再也无缘来到十一娘墓前。
众人都从坟冢在地方捻起一小撮土贴身放好,除了楼慈。
他骑马眺望朔方,手摸着空空如也的脖颈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千辛万苦寻到的母亲遗物和自己一缕发丝被他贴身放进十一娘怀里一同下葬。
他未曾留给自己一点念想,以此逼迫未来的自己早日将这片草原收入囊中。
“叱——!”
众人启程,尘埃落定。
追兵隔日到达只差没将营地掘地三尺,一无所获后继续向南追赶。
又过了几日,冰雪尽融。
一只皮包骨的苍白手掌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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