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原本住着前朝周皇室的宗亲,朝代更迭后,功勋文臣武将聚居于此,便于出入皇廷。
而皇廷东边傍着名为若羽的山丘,有一御道从皇廷通往最顶上的祭坛,山丘上生长着大片雪白若羽的絮草。今日,两条火道一路烧上若羽丘,点燃丘顶的青铜祭坛,御道上挂满纯白的经幡,黑夜中火痕耀着白幡,有一种说不出的鬼魅之感。
姜皇驾崩。
西域崇王母,尚火德,按照规矩应在朝中停灵十日,十日法事不绝,先皇魂灵三日巡下界,三日入中天,三日登阊阖,最后一日群臣聚于皇廷,由御道送圣体上祭坛,入鼎焚炼为灰,送入陵寝。而根据姜夏遗诏,驾崩当日便马不停蹄入鼎成灰,午夜时分,已被苏魄送入后山皇陵,就此安眠。
明日法事依旧,由新皇姜元主持,一切按照流程,给那群古板守礼的老臣们一个交代。
在皇廷东角门外,若羽山的阴面有一处荒地,荒地中林立着一块墓碑,碑上无名,只刻着“故人相厌,世臣已老,乔木虽在,何成故国?”一行字。中书侍郎阙燕青今日心绪不定,夜里难眠,不知怎得从西街绕到这里来,盘坐在墓碑前发呆。
和十年前相比,他脸上的沟壑纹路更深,本就下垂的嘴角在常年累月的案牍工作与朝中争执里显得愈发不好惹。
与预感的相同,他今夜在这里等来了一位故人。故人容貌如初,清冷与昳丽兼具,似秋日霜月。
“小阙。”苏魄朝他点头示意,“十年未见,只听闻你官升多级,新皇上任,中书令之位恐怕也不在话下。”
“谬赞,如果不是您提携教导,只怕入仕当年就要被歹人暗害,哪还有今日。”
苏魄走到他身边,二人并排坐于墓前。
“少客气了。”苏魄将手中竹篮放下,里边放着一长颈茶壶,苏魄执壶斟茶,泠泠月光洒落,她将那杯清莹茶汤尽数倒在墓前。
“三杯敬师长,二杯敬友道,一杯——”阙燕青拖长嗓音,悠悠说出:“一杯敬同门。”
“这无名孤坟乃周室宗亲,中都故主,姜皇曾经的最大敌手,也是您在飞云宗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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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师兄周运烛之墓。”
这番话像夜风轻飘,苏魄手掌一挥,二人周围顿时形成透明而波动的空气罩,将话音牢牢罩在其中。
苏魄轻笑一声,笑声不偏不倚,不媚不娇,只是有些俏皮:“小阙不愧是谏官出身,又在翰林院研修多年,真是敏锐。”
阙燕青语调一变,话锋直指苏魄:“五年前,国子祭酒曹师尚在时,吾曾听其提及一桩旧事。飞云宗有一对师兄妹道同志和,先后夺得仙门大比魁首,彼时二人壮志满怀,力图中兴周王朝。不想在下山前夕变故陡生,运烛公子独回周廷,师妹留在宗门,此后便发生了震惊世人的飞云宗灭宗一事。”
苏魄定定地看着他,未发一语。
阙燕青则毫无惧意:“运烛公子下山后性情大变,曹师亦因政见不合离开周廷,投奔西域,在姜皇身边见到了他原以为死于灭宗一事的师妹。十年前立春方过,姜皇与另一位被设局囚于中都,本该是九死一生的局面,而师妹孤身入廷,又有岳江岸将军及时赶到,如此里应外合,这才奠定胜局。”
阙燕青向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