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时,他伤势已好了大半。
苏魄将与岳江岸相处之事分享给王池沉,他原心有埋怨,听苏魄描述后也不由对其赞赏有加。那日得到岳江岸的消息,苏魄心中欢愉,拉着他又絮絮叨叨地把先前之事再说了一遍,他也舒展出笑意,问苏魄道:“你现在可以左手运气了吗?”
苏魄翻腾左掌,那黑气隐现几下又淡去,她失落道:“还是不行,你之前说我心疾未愈,运气不成可是因为此种原因?但我总觉得离宗并未有如此大的影响。”
王池沉淡笑道:“无妨,许是因时日未到,我想下个月就差不多了。”
二月十五,苏魄与王池沉正帮着僧人给花株剪枝,王都忽传来急信,说姜元眼见姜夏名望与日俱增,在廷上公然弹劾姜夏,诬其与皮尔曼串通一气,自造功绩以图王位。虽然他们二人都认为这是姜元穷途末路下的最后一搏,待战事得胜后便不攻自破,可目前战局未定,王都人心惶惶。
见苏魄情况已稳定,而姜夏一人焦头烂额,王池沉午时未过便立即启程返回王都。
这夜大雪突如其来,苏魄早起见湖面竟被冻成坚冰,惊骇地发现一连串血脚印穿过冰面,直至兴海寺门前,接着便听见门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着男人的嘶吼:“王贤士……王贤士!结界破了!快报回王都!”
苏魄从阑干处纵身跃下,落在他面前,这士兵满身血污,脸颊被古尸划开了道口子,说话间可见血肉模糊中一排带着黑斑的牙齿。
他几近疯狂,见到苏魄便紧抓她臂膀,指甲嵌进她肉中都丝毫不觉,带血的唾沫溅在苏魄的前襟,他用嘶哑的嗓音大声重复着:“皮尔曼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我们走到他的老巢,尸阵启动!听到铃声,我们看到幻象,大家都疯了!死了!我侥幸逃了出来,结界没了!皮尔曼要来了!”
“皮尔曼要来了!——皮尔曼……皮尔曼……”苏魄一记手刀将他劈晕,今日万恩住持恰好赴王都述职,剩余僧人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唯有名为万沙的年轻僧人神色平静,将晕过去的士兵抬进寺院内。他对苏魄道:“苏居士,我们去报信,你功力尚未恢复,尽快撤离此地。”
苏魄瞳孔黢黑如深渊,看着古战场的方向二话不说便要御风而去。
万沙也不阻拦,将块菱形状的挂饰塞入她手中,此物是一块未经雕琢的黄金,上面被磕出数道凹槽,正面粗糙地钉着根铜针,针尖抹着朱砂。时间紧急,他言简意赅道:“携带此物可使您不被古尸觉察。贫僧只有一事相求,岳居士于我有恩,若您能凯旋,请带出他。”
苏魄收下吊坠,沿着湖泊奔入河谷,再未回头。
*
虽风雪茫茫,苏魄御风飞奔两日,又无古尸侵扰,直入古战场腹地。
越过剑河台地后是一片开阔莽原,传说中的三界通道就落在这莽原之中,此刻莽原尸骸遍野,今人与古尸交叠,被雪封成一片,断臂残肢和兵器一同插在地面,铁器为干,人骨为枝,苏魄绕行其中,如同走在阿鼻地狱。
尸阵在此,皮尔曼也在此。
苏魄不怕幻象,可她生长修炼均在温暖之地,竟被风雪迷了眼,在这莽原中一边翻找着地面尸体,一边搜寻皮尔曼的踪迹,竟是一无所获,绕了半日又回到原点。
天色渐晚,在厚重雪雾中更是难以视物,她虽怀着一腔孤勇,可此时心急如焚,恍惚间将飘雪看作鬼影幢幢,阵风穿梭又似呜咽。
雪中忽有火光闪烁,苏魄朝那奔去,见地面不知由何人燃起一堆薪火,她左右张望不见人影,疑是幻象,掐诀打在木块上却又冒起火星,她着急得直跺脚,此时不远处又有火光腾起,如是跑过了十来个火堆,终于在柴薪旁见到了一位年轻女性。
薪火撩开雪幕,女子盘坐在人骨繁林中的空地,苏魄迟疑上前,她再是心焦也知道莽原哪里能有这么多捧柴槱?是皮尔曼的手下也罢了,可千万别是什么阴间来的……
苏魄本有些害怕,可见这女子一身小麦色的皮肤,圆脸上还有几颗小雀斑,正好奇地打量着她,于是心想:鬼的肤色没有那么深,嗯…也没有那么可爱。
苏魄硬气道:“你是谁?你怎么在这?”
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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