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选择自保的人不过是做了最本能的抉择。
便是教训一番也就罢了。
她竟然一时冲动想到要杀他,实在失了分寸。
可她不杀他,依旧鄙厌他。
事已至此,他们这段虚假的师徒情绝不可能维系下去,趁着这样的契机,她要彻底斩断!
“抱歉,但这是我的私事,我需要彻底解决,你们就在外面等着我。”
林惊雁左手摸了摸能维持三天的芥子手镯,从里将一小布偶拿出来。
后咬断挣扎后的凌乱发尾,将一缕发塞入布偶里。
傅离绡此人太可怕。
即便她只是和平地提出断了师徒关系,请求他给她解同心咒,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他这人不正常,若是生气或者如何,恐怕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她将自己的命魂寄在木偶里,好歹保住自己一命,只不过又花了她所剩不多的积分兑换。
“保管好它。”林惊雁将头发束好,理了理身上所着男装,深吸口气,目光坚毅地踏步而去。
她要以李仲的身份质问傅离绡,从此恩断义绝,形同陌路。
玄黑云层更低了,低得几乎伸手就能碰到。雾霭翻卷起巨大的浪潮,似饕餮凶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人吞没。
傅离绡白衣上也染上了风雨欲来的潮意,轻盈不在,反显笨重与别样的质感。
在那略高的院子中央,他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她到来,虽有些诧异,但很快敛去。
他依旧云淡风轻,彷佛有一盏茶在手,便要细细品茗来。
“李仲?”他却先开口。
林惊雁几乎是压着嗓子挤出声音:“师父,你还知道是我。”
他仍笑,懒声慢调:“看样子,你今日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我没心情和你在这里虚与委蛇,我就问你为什么?”
他挑眉,故作不解。
林惊雁气笑了:“我问你为什么看到我被人欺负无动于衷!为什么我向你求救,你坐视不理!”
他从台阶上慢慢走下来,云靴发出细碎响动,步履声声,带来潮意的沉香:“有谁规定我一定要救你吗?”
林惊雁噎住了。
她没想到他那么坦诚,那么直白,这让她更气了。
她质问:“没人规定,可是你我是师徒,你和其他人不同,你有能力,明明你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能救我,你为什么那么冷漠?”
他曲指虚掩唇边,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我冷漠?我告诉过你不要去怜悯任何人,而且……”压低声音,在她耳畔清晰道:“我本来就是存心要你死的。”
林惊雁瞪圆眼睛,不可置信、有些不解。
他什么时候告诉她不要怜悯任何人?
存心要她去死又是什么意思?
他脚步慢慢,一面环在她身边,一面轻笑:“从一开始你的符咒被雨淋湿,再到你落水,还有这次。我从来就是想要你死!”
林惊雁声音陡然拔高:“你疯了吗?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你吧!我甚至还救过你!”
再强压着颤抖沉下来:“罢了,你的扭曲心理我不想管,我现在要你解除我和你的同心咒,从此我们师徒情断,点到为止!”
“同心咒?”傅离绡听到这,那双晦暗的眸亮了起来,彷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面上挂上盎然兴致。
林惊雁哪里有空去观察他的表情变化,只铿锵有力地回击:“是男人就恩怨分明!我救你一命,你还我一命,我们两清,互不相欠!”
他脚步转了一圈,回到原地,站在她面前,俊美容貌漫上讥笑:“两清?你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怎么能算两清呢?”
林惊雁没有被他吓到,抬眼,唇角挤出讥讽的弧度:“疯子,你真是不可理喻的疯子!”
“疯子?”傅离绡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柔地抚上她肩膀,渐渐用力,似要将脆弱的骨掐碎:“很好,疯子?你说我疯子!你现在就疯给你看。来,咱们看看这些不一样的,可不要吓坏了哦。”
林惊雁闻言,霎时间打了个冷战。
傅离绡攫住她肩膀,将她推向前。
林惊雁左右甩臂挣脱,站定不动:“我不看,我只要解咒!”
暴戾恣睢的男子面露不耐,指尖点了道穴,女孩就浑身颤痛,身体发软,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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