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住,静静听起来。
“你去国子监听讲学,他们笑你牝鸡司晨,你去疫区施药,御史弹劾你抛头露面。可若是个皇子做这些,只怕早被夸成仁德典范。
你贵为公主,本可在宫里逗花弄草、调脂弄粉,却偏要不顾非议到国子监旁听,不顾安危到疫病中施药。这般作为,不仅不丢人,反令某佩服钦慕。”
那“钦慕”二字轻却稳。
李昭棠脸红了,几欲想要动弹打他,奈何周身却痛得狠,她嗔:“你在说什么?”
江枫渔眼中盛满得意,柔和一笑:“公主殿下应该听清楚了,某就不再重复了。”
窥她额角冒出的层层细汗,再用手帕替她细细擦拭:“再忍忍,我让人给宫里送信,想必到时会有最好的尚药局奉御替你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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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棠扁嘴,眼睛红红的:“可是若是阿娘知道恐怕要怪罪我了。”
江枫渔轻笑:“便说是我江二公子故意挑衅,二位公主为了皇室威仪方才相约到乐游原比试。”
李昭棠脸色好些后却又陷入更深的担忧:“你是真不怕。”
他拍拍胸脯:“我江枫渔的名号京城里都知道。无父母管教,性子顽劣耿直,随我那敢于直言的祖父。”
江老从不趋炎附势,犯颜直谏,太宗皇帝在世时赞他国之铮臣,如今陛下对江家仍礼遇三分。
他江枫渔所说的对皇室秘辛讽刺之事陛下又如何不知,只是从不计较,反而觉得有人能捅破这脓包也是好事。
“对了,我阿姊她后来怎么样了?可有安全回家?”
江枫渔走得急,不知后面发生的事,但为了不让她担心便道:“有丫鬟陪同,应该无碍。”
天黑前,无碍的林惊雁和拄着拐杖的傅离绡极其狼狈但依旧成功到达了青龙寺。
走了两天,林惊雁筋疲力尽,膝行股战,差点倒在寺庙前。
好心的僧弥将她扶起。
她编造了个身份,讲述和家兄游玩却被打劫,苦走两天两夜才到青龙寺的艰辛。
僧弥们见其可怜,忙将几道素斋和难得的大白米饭奉上。
林惊雁十分感激,待僧弥下去,虚弱矜持的样子再也装不下,拿起碗筷开始狼吞虎咽。
饿久了,什么都好吃。
这素斋比起她公主府里的山珍海味还美味。
傅离绡默默拄着拐杖过来,门口整理完满是灰的衣裳,走进斋堂,鄙夷地睨她一眼。
从前她可是掉入虎穴也不失风度保持端庄的长公主,如今这般和乡野村妇倒也没什么区别。
他出身微尘,自然没有看不起乡野村妇的意思。
只是诧异于她当初分明何时何地都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矜持作态,甚至因一幅画便将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
如今竟然会也有如此狼狈接地气的时候。
当初她厌恶他卑微低贱像条狗,到自己沦落时却哪里还有那副矜贵傲然模样?
原来也是会低头讨食的,真是严于律人,宽于律己。
讽刺至极!
他轻笑一声,直白地斜眼低嘲:“原来长公主也会像狗一样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