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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宁远侯府内,天光正好。
沈挽棠临窗而立,她正执笔勾勒一幅人像。
画中男子身形矫健,虽面容模糊,但追杀之势却跃然纸上。
笔锋凌厉透纸而出,画幅一角,是精心摹绘的令牌纹样。
纹样出自皇宫。
要杀她的人,就在宫里。
而今日宫宴,那人可能也列席其中。
霜降端着茶点进来,气色红润。
“姑娘,喝些茶水歇歇吧。”
等放下茶盏,又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嘈杂,嘴角便忍不住弯了起来。
“姑娘你听,好像是静心苑那边,又闹起来了。”
沈挽棠笔尖未停,只淡淡应了声。
此刻的静心苑一片狼藉。
乔映月鬓发散乱,冲到柳夫人面前。
“凭什么!娘亲,你告诉我凭什么!”
“我为选妃宴准备了大半年,新衣、首饰、仪态、才艺……我哪一样不是精益求精?凭什么这宫宴她沈挽棠能去,我却不能?”
柳夫人端坐着,指尖用力按着刺痛的太阳穴。
“月儿,休要再胡闹,此事已定,由不得你任性。”
“我任性?娘,到底是谁在任性!你去求求爹爹啊!你是他的夫人,我是他的女儿啊!”
“娘,您就再为女儿去求一次吧。女儿若不能出席,这辈子就毁了!”
乔映月泪水涟涟,猛地抓住柳夫人的衣袖。
“求?”柳夫人像是被这个字眼刺痛,猛地抽回手,“我怎么没求?你爹他现在眼里只有那个丫头,简直像被灌了迷魂汤。”
她何尝不想为女儿争?可她如今竟有些怕了。
宁远侯对沈挽棠近乎异常的维护,让她屡屡碰壁。
她甚至舍下脸面去求了娘家兄长,可对方一听涉及宫闱,立刻避之唯恐不及,眼神里的嫌弃如同看一个灾星。
她又想起那个办事不利的惊蛰。
如今下落不明,想必早已成了弃子,尸骨无存。
如今每每见到沈挽棠,那双清澈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总让她心底发寒。
乔映月口不择言地哭喊。
“娘!您是不是怕了她了,您连自己女儿的前程都不要了吗?”
“闭嘴!冯嬷嬷!”
这话正戳中柳夫人痛处,她霍然起身,脸色铁青,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
守在外间的冯嬷嬷应声而入。
“把三姑娘带回别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娘,您不能这么对我!”
“再敢吵闹,禁足延长至两月。”
.
入夜,万寿宫内灯火璀璨。
中秋家宴,明为团圆,实则是为几位适龄的皇室子弟挑选正妃的选妃宴。
御座之上,永嘉帝与太后端坐,其下依尊卑列席长公主、皇子及亲王妃嫔。
再往下,便是那些精心妆扮、翘首以盼的贵女们。
长公主的视线掠过席间诸位少女,最终在沈挽棠身上略有停留,眸光温和。
除此之外,沈挽棠还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审视目光。
似乎是……太后的方向。
沈挽棠垂眸静坐。
席间丝竹再起,已有几位贵女应召上前,展示才艺,或抚琴或作画。
四皇子很快定下了尚书家的嫡女,席间一片恰到好处的恭贺之声。
沈挽棠饮尽杯中茶水。
她眸光沉静,却似不经意地,牢牢锁定宴会的一处角落。
一名侍卫垂首侍立。
又有新人献艺,众人目光被尽数吸引。
趁着间隙,沈挽棠悄无声息地离席。
身影没入浓郁夜色之中。
行至僻静的偏殿回廊。
夜风骤凉,瞬间吹散了殿内带来的熏暖与窒闷。
前方,那侍卫腰间的宫牌随着他急促的步伐不停晃动,步履极快。
身影一闪,便没入御花园嶙峋的假山之后。
沈挽棠心头一紧,悄步跟上。
假山阴影深处,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沈挽棠隐入一旁的桂树后,屏住呼吸。
她将耳垂上的珠玉耳铛摘下,握在沁着薄汗的手心里。
月光如银。
吝啬地洒下几缕清辉,恰好勾勒出其中一人的轮廓。
那男子身着皇子常服,面容俊朗,眉眼间依稀可见永嘉帝陛下的影子。
只是那双眼睛略显空洞,少了几分深沉。
此人正是大皇子。
而背对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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