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与贺家的婚事,以宴山先生的身份名望,或可周旋一二。可如今是皇子,是陛下金口玉言……”
“棠儿,阿姐不愿你硬抗,那是以卵击石,只会让你遍体鳞伤。”
“棠儿,你可明白?”
天子赐婚,皇命难违。
普天之下,谁能抗衡?
沈挽棠指尖越发冰凉。她默默抽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从喉间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嗯。”
“棠儿……”
沈婉清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眼前人猛地俯身探向床外。
沈挽棠一阵剧烈的反胃。
五脏六腑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翻搅,痛楚化作无法抑制的痉挛。她伏在床边,单薄的脊背剧烈地起伏,如同濒死的蝶,连呜咽都破碎不成声。
“棠儿!”
“姑娘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姑娘!”
霜降急急跪在床沿,用力将人扶稳。
沈挽棠什么也没能吐出来,只有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良久,室内终于恢复死寂。
她无力地瘫软在霜降臂弯里,额发尽湿,凌乱地贴在雪白如纸的脸上。
风雨过后,海棠花瓣零落。
沈婉清用帕子掩住眼角,扭过头去。
寂静令人窒息。
沈挽棠的嘴角竟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她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阿姐说得对……命数如此,无人能抗衡。”
她的境遇,从来就如风中飘絮,不曾被自己掌控。
就像幼时她极喜爱的雪团,她总是将它紧紧抱在怀里。那般喜欢,可最终还是失去了。
喜欢的东西,她似乎总也留不住。
这一次,也一样。
恰在此时,府上管家快步而来,静立门外。
“大姑娘、二姑娘,外面有人递来拜帖,说是云麓书院的宴山先生。”
沈婉清猛地抬头,“宴山先生,他、他竟回京了,他此时不是应在雍城吗?”
说完,转过去看沈挽棠的神色。
沈挽棠唇线抿紧,嗓音微颤:“他……人在何处?”
“递帖的人说,只要姑娘愿意见面,先生自会出现。”
几名侍女捧着锦盒与包裹入内。
管家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拿不准的迟疑,继续禀道:“姑娘,另外……先生还派人送来了这些药材。府外还来了几位大夫,说是奉令在此,随时听候传召。”
沈挽棠垂眸,盯着毫无血色的指尖上,久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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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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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更疾。
摄政王府。
传话的小厮脚步匆忙,举着把油纸伞,穿梭在雨幕中,衣角沾满泥点。
他在王府与侯府间来回奔走。
到了书房外,他再次跪在冰冷石阶上,整个人忍不住发抖,头也不敢抬。这次带回来的,又是不愿相见的只言片语。
廊下的卫陵屏息静立。
萧珩凤眸缓缓睁开。
他静坐其上。
周玉徽看得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