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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十,宫宴。
大殿内金碧辉煌,觥筹交错。
丝竹管弦之声袅袅不绝,却盖不住席间无数道暗中窥探的视线。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上首那个始终空置的席位。
摄政王萧珩的席位。
“真是稀奇,往年陛下亲设的庆功宴,可从不见摄政王殿下出席,你说王爷这次真会来吗?”
“消息应当可靠,十有八九。”
“可之前那么多次,连个影子都未见着……王爷行事向来凌厉莫测,今日竟肯赏光?”
也难怪众人窃议,萧珩确实极少在这些场合露面。
这回萧珩终于应允出席,永嘉帝龙心大悦,眉目间是掩不住的悦色。
宴过半酣,笙歌正浓。
沈挽棠端坐席间,一身碧蓝裙衫,愈发衬得她身形清减。
“棠儿。”邻近席位是五皇子,他微微倾身,嗓音温和,“可是身体尚未痊愈?瞧你脸色似乎不大好。”
“谢殿下关怀,臣女无碍。”沈挽棠颔首。
五皇子萧逸目光诚挚,体贴入微。周遭几位宗室夫人见状,皆低声称赞五皇子仁厚心细。
可亦有窃窃私语飘来。
“裴世子为了宁远侯府这位二姑娘,前些日子那般……到如今,还被镇国公禁足在府中……”
“可不是,裴世子那般温润如玉的人,竟也会为了女子如此失态……”
话语尖细,带着若有似无的刺。
沈挽棠只眉眼低垂。
席位上方的皇后裴云栖目光淡淡扫过此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语的深意。
忽然,内侍声音传来,骤然划破了满殿喧闹。
“摄政王殿下到——”
霎时间,舞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惊惧或探究,齐刷刷地投向大殿门外。
御座上的永嘉帝,举杯的动作微顿,眼底笑意更深。
大殿内,灯火璀璨,尽数汇聚于一人之身。
萧珩身着玄色蟒袍,金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地踏入殿中。他面色略显苍白,眉眼凛冽,不见半分病弱,唯有浸入骨髓的清冷孤傲。
一双凤眸深邃如寒星,目光所及,空气为之凝结。这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的无形压迫感。
在场众人屏住了呼吸。
沈挽棠似有所感,抬眼望去。
“啪嗒——”
指尖一松,杯盏直直滑落。酒液飞溅,在浅蓝的袖口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肌肤。
她脑中嗡地一声,刹那间陷入空白。
一股混杂着惊悸与莫名恐惧的情绪,如深冬冰水,从脚底骤然窜起,沿着脊背直冲头顶。
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微颤,她下意识地蜷起手指,想要握住些什么来稳住自己。胸口被无形巨石压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
她无法呼吸了。
她迅速垂眸,浓密的眼睫垂下,阴影投在苍白脸颊上。
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她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指节却因不自觉用力而泛白。酒渍还在袖口缓缓洇开,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无声蔓延。
是了,她早该察觉的。
周玉徽,卫陵……
那些人怎会仅仅因为一个太子太傅的身份而甘愿追随?
萧珩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御座,与帝后见礼。自始至终,不曾朝她所在的方位投来一瞥。
可在经过她席前的那一瞬,沉稳脚步几不可察地微顿。
如同错觉,转瞬即逝。
沈挽棠只觉喉咙发紧。
周遭的一切声响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唯有狂乱的心跳声在耳中轰鸣。
五皇子萧逸适时地倾身,声音似是带着安抚:“棠儿莫怕。”
此时,永嘉帝竟已起身,亲自步下御座相迎。他朗声大笑:“皇弟总算来了,朕还以为你又要错过这良辰美景了。”
上首的太后元疏月却语气淡淡:”摄政王贵人事忙,哀家与皇帝,倒是等了许久。”
永嘉帝面上掠过一丝不悦。
萧珩神色未变,径自于席间落座。玄色蟒袍流转着暗沉光泽,他嗓音清冷:“臣迟来,非为私务。”
“乃是入宫前,影卫司恰好拿到了一些官员贪墨渎职的实证。细细查去,这其中,恐怕还要牵扯到宣国公府……”他目光转向元疏月。
“你!”元疏月气息一窒。
案情一旦交到影卫司手中,宣国公府必定有人遭殃。
萧珩眉梢微挑:“想来,太后娘娘此刻更应忧心此事,而非在此,语出无状。”
席间气氛瞬间微妙。
众人放轻了呼吸,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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