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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签字。”
“我以后参选总统,琉球裔的身份……”
“今天先到这。”齐燕华对教练说,然后又转过头来对她说,“你的学位证到了。”
学位证是普林斯顿人类学系的,月买茶挺在意那张证书。
大概因为那是一份生活轨迹没有出现偏差的证明吧。
做了个深呼吸,她问齐燕华学位证在哪。
齐燕华说先吃早饭。
餐桌临窗,窗外是白茫茫的雪景。
他们来得太早,厨娘连做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好,好在材料俱全,所以在齐燕华清爽入座的那刻,两碗粉和一碟薄荷叶子也跟着上了餐桌。
把薄荷叶子送进胃里控制血糖,她的目光移向牛肉粉,棕色的肉在汤碗里垒成小山,是另一座药。
夹了片生烫牛肉放进嘴里,软嫩的肉在嘴里化开,顺着喉管流到胃里,拿起柠檬汁倒进汤碗里,她平和地问前天夜里没来得及问的事,“哥哥真要娶江风柔,江家不是有遗传精神病?”
“你们两个在胎里就做了基因手术。”
月买茶哦了声。
先天和后天的哪个更让人难受一时半会儿她竟分辨不出来。
“跟朋友玩得怎么样?”接过她递的柠檬汁,齐燕华问。
“感觉自己很自大。”腐烂的葡萄在眼前晃,月买茶不敢确认她是否真的认识凌夏竹,“我想当然认为她就是在我面前的样子。”
齐燕华应当是想错了什么,他笑了下,很远很远的笑,“你比我幸运,我比你晚认识到这一点。”
“把让人难受的事美化成幸运很low。”
“我同样不喜欢。”齐燕华放下柠檬汁,扭头看向窗外。
月买茶跟着看过去,雪花多的像凝结在空中,后院,广阔池塘的中轴线上,一道平直的水幕沸腾着。
“抱歉,我给不了你有效的缓解方案。”收回视线,齐燕华看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是臭脸的那种,就真的只是没表情。
“儒省那边有点事要过去处理,周日回来。”
“这几天调整一下状态,下周那些事要你善后。”
说完齐燕华就低下头,安静吃早餐了。
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工作永远也处理不完所以不要提前给自己压力的道理,没多问,月买茶也低下头安静吃饭。
吃完去起居室拿学位证,看着证书上的普林斯顿大学字样,月买茶百感交集。
易慧在二十岁生日那天哭了,她问易慧为什么,易慧说她可以确定自己十到二十岁的时候一定在学校,明天是绝对可预见的。
但二十岁到三十岁,除了前两年会在学校,后面八年乃至更久的后半生,包括她自己在内没人知道她会去哪儿在做什么。
未知使人恐惧,所以她惶恐,“就像我上了十六年学,突然不上了,那我肯定会不适应啊。”
易慧说那话的时候月买茶十八岁。
现在二十岁,捧着学位证,她也后知后觉地被易慧的恐惧影响到。
在大人们的设想里,她会走到人类学的尽头做一个受人爱戴的学者。
尽管过程崎岖,但她确实站上了人类学的门槛。
“你拿到学位证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齐燕华脸上敷上了思考的神色,那种神色同样很远,比她的人生还长,“二十五年了……你想要我在想什么。”
“未来不明朗的感觉。”
话说出来月买茶自己都笑了,先不说齐燕华的硕博都是保上去的,就算他没有深造,但在那个年代凭最高学府的出身,他照样有平步青云的底气。
而她,要不是抱着不能让安德鲁.蒙巴顿毁了她的想法,她连本科都读不下去。
把毕业证书挪到一边,她抬起头,看着齐燕华琥珀色的眼睛说抱歉。
“前天早上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的。”仰着头颅,她脸上还残余着顺利毕业的笑,“我只是单纯不喜欢那种把痛苦拍成happy ending的电影。”
“怎么会觉得那是happy ending?”拿过她的学位证看起来,齐燕华问。
“在开学前跟心理医生敞开心扉了,怎么不叫happy ending?”
“而且背景音那么好听。”
“永远都是一个套路,罪犯受到惩罚,受害者收到几句开导,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虽然遗忘确实是良药,但那太傲慢了。”
“你别把我学位证摸旧了。”
“我还要拍照呢。”
伴随着深呼吸,齐燕华把学位证还给了她。
定定看着她,齐燕华道,“梁鸿影还送了学士服来,回头叫保姆把学士服都找出来,到时候我们拍个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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