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你不是不大喜欢他?”
“我都讨厌。”
车轮跟地面擦出刺耳声音,方向盘发出更刺耳的声音,不亮的小楼亮起,亮着的小楼亮如白昼。
用毕生去恨的人死了,为什么心是痛的?
“笑啊。”月买茶如此命令自己,碎尸的鸡在肚子里叫,她提前尝到了饿鬼道的痛楚。
“你笑啊,谢锦宝你笑啊。”
“谢锦宝我干你祖宗十八代,干你全家。”
“我干你爸。”
多恐怖啊,不是吗?
于是一个由形象设计团队基于面部肌肉走向、容貌匹配度、人类心理等各种因素研究数年后定制出来的笑被催生出来了。
*
李尅常年在外地,很少回京,别墅里东西不多,大部分还蒙着防尘罩。
无视身后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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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奥迪,她驱车去药店买了点冰袋和伟哥。
只那一小段时间过去,别墅就变得烟火气十足了。
防尘罩俱被摘下,水吧的器械运作着,茶几上摆了个肉干盘。
捏开冰袋摁在眼上,她的小腿肚抽了抽。
一瞬间的刺痛过去,眼睛连着眼周的肌肤都变得钝钝的,拿刀扎怕是都没感觉。
仰着头,看着窗外暗不见底的夜色,她拆了一把伟哥扔进嘴里干嚼,在东南亚度过的两年时光不停地在眼前闪现,她渴望起遗忘。
八个顶尖的心理医生和十二个精神病学家一起下场更改她的记忆,才勉强让她忘了大部分往事。
父母被车撞死的场面就像废弃剧院里落灰的幕布一样在眼前飘荡,放下冰袋,把脸埋入掌里,月买茶重重叹了口气。
别去想了,你现在有疼爱你的父兄,爱你的男朋友和还有用不尽的钱权,你应有尽有。
你那么完美,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一个不熟的人生气,把自己扔到消极情绪里呢?
没必要,没必要因为那一个人辜负那么多爱你的人的心意。
没必要……
缓缓抬起头,月买茶对着窗户挤出一个笑,撑着桌子站起来,像一个全力跑到终点的马拉松选手那样筋疲力尽又精神亢奋地离开客厅。
她要去找在终点等她的人。
“李惨绿,你在哪啊?”她握着伟哥,环视着卧室。
“我在门口。”李惨绿说,“我进去接你。”
“你进来好不好。”
一直到她四十岁那年,她二十岁那年的春雪都是史诗级的大。
先是簌簌的小雪片,然后是纷扬的鹅毛大雪,到了午夜,整个世界都像是被冰封了起来。
不过那影响不到暖气荣荣的室内,隔了层玻璃,初春的温度与严冬的温度对撞,在玻璃上粉碎成厚厚的雪雾。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挣扎着从床上立起,像溺水的人那样在空气中挥舞求救,又散失了全部力气一样摁在雪雾上,痛苦地下滑,留下一道狰狞痕迹。
咬着手指,月买茶难耐地呼吸。
视线里出现飘渺的红点,血红血红嵌在米色卧室里,像一碗永不凝结的心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