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你还在里面吗？”郁灿看了眼表，冲里面的隔间喊道。

    上午第一节课间的厕所没什么人，栗知尽可能地大声回应：“在，马上出来。”

    虚扶着栏杆，郁灿踮起脚尖，试图确认地理老师是否还在办公室里。

    教她们地理的是个上了年纪的男老师，讲究规矩和秩序，最讨厌学生迟到和开小差。

    一旦被他抓住，他也不管是否有别的理由，金丝眼镜往讲台一掷，手摸上头发稀疏的头皮就开始展开教育。郁灿怀疑他头顶就是因为这样才成亮面的。

    下节就是他的课，郁灿可不想先被他批一顿再上课。

    身后传来开水龙头的声音，郁灿转身刚要开口，就和一只脚踏出的梁婷对上视线。

    还以为这个点来上厕所的就她们两个，郁灿难掩惊讶：“你怎么也这么晚出来？”

    提到这个梁婷就烦躁，平日里轻柔的嗓音因气愤略微扭曲：“还不是那个周浩杰呀，一下课就趴在桌上，喊他半天说要睡觉，怎么都不肯让我出来，害我出来得晚还是走的另一边。”

    郁灿听得眉头紧锁，愤愤道：“还睡觉，有堵你这功夫早让位再入睡了。”

    “就是！”眼神里的憋屈少了些，得到理解后的梁婷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怒气，“傻逼一个！”

    栗知准备出来时被这句话震慑住，停在原地不动。郁灿懂她的停顿，看起来很文静乖巧的人爆脏话，就，感觉还挺奇特的。

    不过人与人之间相处，本就是不断刷新认知才能更近一步。郁灿支持梁婷的愤怒。

    “那我先回去了，我怕那个谁又不给我让位。”梁婷和郁灿打过招呼就气势汹汹地跑向教室。

    “谁啊？”郁灿跟栗知讲完前因后果，又加以补充：“老徐也是，非要给周浩杰身边安排个不搭理他的女生。他倒是安生了，人家女生可遭殃，也不问问梁婷愿不愿意。”

    栗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听到这学期大课间要开始跑操，郁灿从灵魂深处发出哀嚎。原本用来平息因睡眠不足而心跳急促的时间直接成兴奋剂了，她如果哪天在学校倒下一定是因为心悸。

    不情愿归不情愿，郁灿还是捂着可能有骤停风险的心脏下了楼。

    整个高一年级的学生都聚集在运动场，按班为单位，分为内外两个跑道。他们班正好分在外跑道，按逆时针顺序她们女生又正好在队伍的最外侧。

    偏偏郁灿刚刚下楼时还不积极，等到指定位置只剩最外一侧的站位。郁灿这下是真觉得心脏不舒服了。

    栗知见郁灿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笑着宽慰郁灿：“没事，到时候你就在我后面跟着我的节奏跑。”郁灿重重点头。

    主席台上校长还在发表讲话，郁灿边听边打哈欠，如果说二月春风似剪刀，她希望能把校长如裹脚布般又臭又长的讲话剪断。

    哦不对，应该是越长越好，最好讲完发现离上课没剩多少时间，然后直接取消今天的跑操让她们解散。轻笑从鼻腔逸出，郁灿低下了头。

    旁边的林帆偏头看她：“突然笑一下真的很诡异知道吗，像鬼上身。”

    郁灿不看他，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我要是鬼上身，你能活着说完这话算这鬼不行。”

    “得，还是个男鬼。”林帆说完就收到身后黎晓的拳头。

    漫长的发言结束，也才过去七分钟，郁灿遗憾地叹口气，跟着音乐起跑。

    刚跑没多久，不知道谁带头开始背《蒹葭》。

    ？？？不是这么装？

    郁灿满脸问号，下节课也不是语文课啊。

    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郁灿也出声喊，随后惊喜地发现，好像确实会跑得更轻松些诶。

    郁灿果断决定成为装货的一员。

    一圈过后大家背书的声音渐弱，郁灿体力也有些不支。眼见离终点还有大半圈，郁灿放慢速度想让后面的人先走。

    经过黎晓身边，黎晓出声询问：“你干什么去？”

    “我不行了，”郁灿上气不接下气，“我要去后面慢点跑。”黎晓看着郁灿离远。

    没过多久，黎晓瞥见郁灿又跑到身边：“怎么回来了？”

    郁灿速度不变，目视前方开口：“杨依慧在后面，还是前排。”

    黎晓懂了郁灿的言外之意，面子大过天。

    音乐声停，郁灿扶着腰在原地大口喘气，刚蹲下又被黎晓叫停：“跑完不能蹲，起来先走两步。”

    被郁灿沁出水雾的眼睛望着，黎晓也没有避开，只是在郁灿起身时松口气。

    栗知想来扶郁灿，郁灿摆摆手，垂下拉住栗知的衣摆，示意他们往前走。

    身后传来“啧”的一声，紧接着响起任思齐的声音：“看着点路，我鞋贵着呢。”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郁灿侧头看去，正好撞上任思齐的目光，郁灿飞速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