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它打个招呼。

    蹭完擦干，重新裹好放回去。

    日子就这么过。

    春天的时候江边的柳树抽了新芽，嫩黄嫩黄的。

    他蹲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起落之间听见巷口有人在说话。

    一个卖鱼的跟一个卖菜的凑在一起闲扯，嗓门不小，隔着半条巷子灌进他耳朵里。

    “听说了没有？那个写诗的李白，死在当涂了。”

    “哪个李白？”

    “就那个，床前明月光那个，你背过的。”

    “哦哦，他啊，啥时候的事？”

    “去年秋天吧，就住在那家客栈二楼，老板娘说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可惜了，那诗写得真好。”

    “是啊。不过人总有那一天。”

    卖鱼的扛起空担子走了，卖菜的也推着小车进了巷子。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张卫国手里的斧头劈在木柴上，咔嚓一声，木柴裂成两半。

    他弯腰捡起那两半柴火码在旁边，又拿了一根新的搁在木墩上，抡起斧头。咔嚓。

    那一下砸得很稳。

    又过了一年多，张卫国在街上听人说起杜甫。

    那是个秋天的午后，他去铁匠铺打一把新凿子，排队的时候前面两个书生在聊天。

    一个说：

    “杜工部没了。”

    另一个愣了一瞬：“谁？杜甫？”

    “嗯，在湖南走的。据说是在船上饿了好几天，后来吃了顿牛肉，喝了些酒。”

    那人声音低下去，摇了摇头。

    “他这几年写了好多诗啊。”

    “是啊。可惜活着的时候没多少人看。”

    张卫国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攥着那把旧凿子。

    两个书生说着说着走远了，他站在铁匠铺门口，等着炉火把新凿子烧红。

    铁匠姓赵，是个四十多岁的矮壮汉子，一边拉风箱一边问：

    “老师傅，打多长的？”

    “四寸。”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