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33章 修桥  人在月球助华夏,发现女娲在逃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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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有几个老人在看,脸色木然,像是已经见惯了。

    杜甫站在路边数了一下,一共三十七个。

    最小的那个走在队伍最后面,肩膀窄窄的,军服空了一大截,裤腿挽了三道还拖在地上。

    他走几步就要把裤子往上提一提,走几步又滑下来,再提。

    杜甫站在路边看了很久,直到那队兵走远了看不见了,他才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那天晚上他在驿站里写了一首诗,开头写送新兵出征,写了一半写不下去了。

    他撂下笔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月光照着驿站空荡荡的院子,地上自己的影子被拉成长长的一道,孤零零的。

    他回去坐下,又写了两句,搁笔了。

    后来他写完了那首,叫新安吏。

    又过了几天他去了石壕村。

    石壕村在华州东边四十里,靠山,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

    他刚到村口就听见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好几个人哭在一起的声音,压着,闷着,像从地底下渗出来的。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看见几间土坯房中间的空地上围着十几个人。

    一个老头坐在地上抱着一个小男孩,孩子五六岁,哭得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地喊着爹。

    老头旁边站着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正用手帕捂着嘴无声地掉泪。

    杜甫走上前问旁边一个村民:

    “怎么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

    “征兵,她家三个儿子,两个死在前线了,最小的这个昨天被抓走了。”

    “她男人去送,到半路跑了回来,跑了也没用,当兵的说了,一个跑了一家人顶替。”

    “她男人连夜跑了,剩她婆孙两个。”

    老妇人怀里抱着的那个小男孩忽然不哭了,抽着气转过头来看着杜甫。

    眼睛又红又肿,脸上的泪痕没干,但他不哭了。就那么看着杜甫,不认生也不害怕,像是在看一个跟这件事没关系的人。

    杜甫蹲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早上没吃完的干饼递过去。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又哭起来了,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往饼上掉。

    杜甫站起来走出人群,在村口一块石头上坐了很久。

    太阳从头顶落到西边,村里的人渐渐散了,他还在那儿坐着。

    天快黑的时候他回到借住的农户家里,点了一盏油灯,铺开纸写。

    写了两遍,第一遍写得太用力了,第二遍写得太直了,第三遍他停了一下才落笔,一口气写了十六句。

    搁笔的时候灯油烧了大半,灯芯噼啪响了一声,他抬头看见油灯里的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那首叫石壕吏。

    他写完后拿起来对着灯看了一遍,看到第三句的时候停住了。

    就着灯晕,他看见自己写的那些字浮在纸上,每一个都规规矩矩的。

    他把纸折好放进怀里,吹了灯躺下。

    窗外有虫叫,细细碎碎的,像在嚼着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脑子里转着刚才写的几句诗,一遍一遍地转,转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回华州。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看见昨晚那个老妇人正蹲在灶台边生火做饭,那个小男孩坐在门槛上啃着一块烤红薯,看见杜甫出来抬头叫了声伯伯。

    杜甫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你爹会回来的。”

    他说。

    小男孩把红薯从嘴边拿开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不红不肿了,但下面一圈还是青的。

    他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啃他的红薯。

    杜甫出了石壕村往华州走。

    走到半路他拐了个弯,没有直接回去。

    他去了趟潼关。

    潼关在黄河南岸,关城还在,但城门楼塌了一半。

    城墙根底下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脚踩上去噗地腾起一片。

    他到关外看了一眼黄河。河还是那么宽,但水流急了,漩涡一个接一个地翻着白沫子。

    岸边的滩涂上扔着好些碎了的兵器,断了的枪杆、卷了刃的刀、掉了底儿的头盔,零零散散地被河水冲得半埋在泥里。

    他蹲在黄河边上,捡起半截断剑拿在手里看了看。

    剑刃卷了,剑柄上的缠绳烂了,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芯。

    他把它搁在脚边一块石头上,又看了一眼黄河对岸。

    对岸的树都是光秃秃的,有几棵被拦腰折断了,歪着倒在地上。

    他在潼关待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写了一首潼关吏。

    三首诗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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