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37章 岳阳楼  人在月球助华夏,发现女娲在逃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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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甫站在府衙后院的廊下,听见里面传来哭声,他站在那儿没动。

    廊上的风把桃花瓣吹到他肩上落了一片,他低头看了很久,没有拍掉。

    严武死后幕府散了。

    杜甫收拾东西搬回了草堂。

    草堂还在,焦木匠去年帮他修过屋顶,门和墙也还结实。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看见院角那棵桃树开了一树的花,粉白粉白的压满了枝丫。

    他站在院子里看了那棵桃树很久。

    风过来落了一地的花瓣,有一些飘到溪水里顺水走了。

    他搬回来住了几天,有天傍晚焦木匠来找他,在院门外喊了一声。

    杜甫推门出去,焦木匠背着手站在溪边,看了他一眼:

    “你要走了?”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你这个人住定了就写诗,要走了就发呆。”

    焦木匠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

    “新打的刨刃,本来想送给你修东西用的。”

    “你带着吧,出门在外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杜甫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刨刃磨得锃亮,刃口齐刷刷的,一看就是上了心磨的。

    他想说点什么,焦木匠已经转身走了,背驼着,步子不紧不慢地沿着溪边小路走远了。

    杜甫把那包刨刃揣进怀里,回屋去收拾东西。诗稿一沓一沓码好,放进木匣子里。

    书卷捆成一扎扎的。

    那把焦木匠给的新刨刃他想了想,搁进了木匣子最上面,跟诗稿压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他锁了草堂的门,沿着浣花溪往下游走。走到村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茅草屋顶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暖融融的黄,竹林把半边院子遮住了,只露出屋顶一角。

    他转回头继续走。走了三天到了江边,搭了一条船顺流而下。

    船是条旧船,船老大姓胡,四十多岁不爱说话。

    杜甫在船尾找了个地方坐下,把包袱垫在背后靠着舱壁。

    两岸的树在他眼前一株一株往后退,水声哗哗的,船底下偶尔咯噔一声,是石头刮了船底。

    他在船上写了很多诗。

    白天写夜里也写,有时候夜航船停靠在岸边过夜,他就点着盏小油灯在船舱里写。

    月光从舱口照进来,在水面上晃。

    有一回他写到半夜忽然停住,觉得这两年在成都府的日子像一场梦,醒了之后人已经在船上了。

    船沿江往下走,过了瞿塘峡。

    峡口比他当年过的时候更窄了,两边的山壁陡得像刀劈的,江水在中间挤成一条白线,船在线上颠着。

    他站在船头没有进舱,风大得把他袍子吹得贴在身上,他眯着眼看着两边的山壁,

    看着那些从石缝里歪着长出来的松树,看着崖壁上挂着的水帘。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在清水河边上蹲着修桥的那个人。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大概又在哪条河哪个路口修着什么。

    桥也好,墙也好,水渠也好,总有人需要他蹲下去一块一块地砌。

    船从峡口冲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江面豁然开朗。

    西边的落日把整条江染成橙红色,水波一荡一荡地碎着那光。

    杜甫站在船头没动,风灌满了他两袖。

    他回过身进舱里铺开纸,笔蘸饱了墨,低头写: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写完这两句他停了一下。

    抬头看了看舱外最后那一线橘红色的暮光,又低头添了两句。

    搁笔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船老大在船尾生火煮饭,米粥的香气顺着风飘进舱里。

    杜甫把那首诗从头到尾念了一遍,折好放进木匣子里,压在那把新刨刃上面,盖上盖子。

    他靠在舱壁上,船身轻轻晃着,头顶的舱板缝里漏进来一小条星光,细细的,亮晶晶的。

    他看了好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大历三年春天,杜甫到了岳州。

    船靠岸的时候他正坐在船尾削一根竹签,听见船老大喊到了,抬头看见一座城门立在前面不远的岸上。

    城墙不算高,但厚实,灰扑扑的砖面上长了一层青苔。

    城墙后面露出一截楼阁的飞檐,翘得高高的,在午后的日光里浮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付了船钱,背起包袱上了岸。

    码头上的人不多,几个挑担子的蹲在石阶上歇脚,一个卖鱼的中年妇人坐在筐子后面打盹。

    他沿着石阶往上走,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城门门洞的左边立着一块界碑,风蚀得字迹模糊了,但岳州两个字还认得。

    他在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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